沈执看着还不足他腰身高的孩子,满脑子都是方才的“姐姐”,根本没听清盛岚雪在讲什么,只下意识点了点头。
盛岚雪满意地笑了笑,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好人吗?
谢越泽握紧了手中的钱袋子,看着二人远去,静静地给房内的老妇人又喂了药。
出门后,二人静静地走在小巷。
沈执道:“为什么帮他?他小小年纪便如此心性,恐非常人。”
盛岚雪想了想谢越泽那副模样道:“我倒觉得他能成大事。”
“可……”沈执又想再说什么,盛岚雪却拉了拉他的手,又回到了谢越泽的家门前。
隔着窗户,屋内应当是只点了一只蜡烛,烛光在微风的吹动下轻轻摇动,谢越泽正在给那妇人喂药,末了还贴心的给妇人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妇人静静地喝完药,便安静地躺在了床上,而谢越泽便开始打扫屋内的一片狼藉。
少年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做习惯了苦力活,不多时整个院子便焕然一新。
而后,谢越泽又开始在灶台起火,似乎是要做饭。
盛岚雪静静地看着谢越泽的所作所为,不免感叹这么小的孩子,没了父母,身边还有个需要常年受人照顾的长辈,也难怪会被人利用。
看他和方才那壮汉偷钱演戏的那副模样,不像是自愿的,倒是被逼所为之。
沈执看着盛岚雪温柔的目光,衣袖下的手不经意地握了握,连看向谢越泽的眼神都冷了许多。
盛岚雪不经意道:“他与那妇人似乎并没有亲缘关系,能为他人做到如此的孩子,会是什么坏人吗?只不过他的命不够好,生在了这般家庭。”
沈执没有说话,不知怎的,谢越泽给他的印象非常不好,身上的阴郁之气很重,重得令人不适。
盛岚雪拍了拍手,不再看向院子里的谢越泽,起身便要离开。
幽深的巷子里,静得只剩下虫鸣。
沈执突然道:“阿姐不怕那孩子又做坏事,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盛岚雪看向沈执道:“我也帮了你啊,你会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沈执下意识道:“不会。”
盛岚雪又道:“那不就行了。”
沈执顿了顿,几次开口,最后终于出声:“可我与他在你心里是一样吗?”
盛岚雪望向沈执,少年一脸认真,似乎真要她好好回答。
她突然一笑,牵起沈执的手道:“你看你的手,十指修长,比我的手长的多,谢越泽只是个孩子,你们怎会一样呢。”
沈执静静地看着二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盛岚雪的手指如青葱,就这样软软地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反手将盛岚雪的手握住,在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个见过一次面的小鬼置什么气。
反正阿姐的身旁只有他。
现在是他,之后也只能是他。
就这么想着沈执心情大好,与盛岚雪在长街又逛了许久。
上元夜的狂欢渐渐落下帷幕,洛水河畔的喧嚣也随波逐流般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