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内一时落针可闻,连永熙帝都愕然地看着徐知昼。
徐知昼说什么?
杀人?
徐知昼还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他沉声道:“徐卿,朝堂可不是说笑的地方。”
徐知昼恭敬道:“臣未玩笑。”
刘丛睦张了张嘴,徐知昼在外的声名他知晓,然朝廷岂有以一言而诛杀官员的道理。
但徐知昼在看他。
目光阴冷如毒蛇,鬼气森森,与那个温文尔雅正人君子徐大人毫无关系。
像极了,在看一死人。
他打了个寒颤,竟生出了种想立刻逃走的欲望。
怕什么?
刘丛睦咬牙,陛下玉体欠安,大位将落在谁手中尚不可知,三皇子对他早有允诺,若成便是大功一件!
刘丛睦强撑道:“徐侍郎,朝中谁人不知你与陈统领交往过密?”
徐知昼冷冷道:“逢大战时,后方非但不能万众一心支援前线,却有小人挑拨离间,莫非你是乌羌国的细作,看不得我朝获得战果,人道凉薄君主才会至飞鸟尽良弓藏,还是说,在你心中陛下是刻薄寡恩的暴君?”
刘丛睦只觉脑袋嗡地一声,他惊恐地抬头,竟真在帝王眼中看到了厌恶。
陛下已经年老。
最在意,身后之名。
徐知昼道:“此等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辈,非杀之不足以平义愤,还望陛下三思。”
状若恭敬。
永熙帝咳喘了下。
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他还没死,下面的人已经在蠢蠢欲动,若是放在平时,刘丛睦绝不敢得罪徐知昼,因为徐知昼是他委以重任的臣子,但现在刘丛睦却敢了。
为什么?
刘丛睦觉得他就要死了,所以他当然要向他的新主摇尾乞怜!
皇帝重重一拍,“咳咳咳咳咳咳——”
“父皇!”太子惊慌上前。
永熙帝一把拂开他的手。
太子悻悻立住,他垂首,眸光游移间看到了赵明珏唇角微不可查的笑意。
太子蓦地攥紧了拳头。
皇帝深深地喘了口气,纵然他想杀陈逍,但在战事结束前绝不能让边地将士心生不忿,待大军回京后再做处置也不迟。
皇帝沉声道:“传朕的旨意,加封禁军统领陈逍为破羌侯,燕清景官升三级,余下将官皆官升二级,普通军士赏银五十两。”
本该积威深重,却因身体虚弱声音嘶嘶作响。
“陛下……”
“即刻去办!”
谢端惜立刻上步,“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一个勋贵抢着道,瞬间应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