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是被异物堵住,声音极哑,眼眶酸涩,艰难扯动:“……好。”
安排了马车,凌母本想阻拦,却听是陆翊的要求便闭口不言了,在马车走远后,眼眶渐红,随即重重叹了口气回府。
陆翊刚出门精神很好,看着路边生机蓬勃的树木花草,唇角含笑。
一路上主动跟凌默说了很多话。
一夜过后,精神说没就没了,凌默将人抱在怀里,视若珍宝的哄着:“翊哥,就快到了,别睡啊,阿爹阿娘在等着我们回去。”
陆翊很轻很轻的嗯了声。
这下换凌默跟他说话了,说着说着怀里人没了声,凌默把人揽紧声音哽咽了下继续说,即使不再有回应。
快到镇上了,凌默喃喃道:“翊哥,别睡了,马上就能见到阿爹阿娘了。”
怀里人儿体温逐渐冰冷,唇色极淡,安静的让凌默心碎。
他握着他手,继续说:“翊哥,我们还没拜堂,你答应过我……”
“我答应你那么多事,兑现承诺的就那么几个,你等我把它们做完。”
“翊哥,我头疼,你心疼心疼好不好?”
……
“翊哥,别睡了,到了。”
马车停在陆家,凌默把人抱出来,陆父陆母上工去了还没回来,门都是锁着的。
凌默抱着人在外面等,车夫见此也不禁潸然,他用宽大的披衣将陆翊遮住,脸也未露半分。
正午等到黄昏。
路过的人好奇又不敢上前,凌默他们认识,但好几年没见了,加上他现在胡子未剃,精神颓然,难以认出。
陆母先回来,看到自家门前的马车怔了下,心脏忽而跳动的厉害,快步走来,看到凌默声音好像哽在嗓子喊不出来了。
还是凌默先开口。
“阿娘,我带翊哥回来了。”
陆母看着不动且被黑衣遮住的人,心底有了猜想却不愿承认,嘴角挂起淳朴的笑,手中拿着钥匙,招呼着:“回来好回来好,阿娘给你们做饭。”
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嘴里笑着说:“你看俺真是老糊涂了,眼睛也花了,门都打不开。”
凌默忍了一路的泪,毫无征兆的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阿娘,翊哥累了。”
陆母点头,“累了累了。”好不容易将门打开,笑着招呼:“把小翊抱进去睡会吧。”
凌默把陆翊抱了进去,在陆母要去厨房时,突然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对不起。”
陆母害了声,要扶起他,“什么对不起?京城哩,俺家小翊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翊哥想回来……”
这句话说完陆母手中的钥匙啪嗒掉地,终是忍不住大哭。
怪他们,怪他们年轻时不知道给儿子争取治病的机会,才让他痛苦熬了这么多年。
陆父回来也是怔了好久,即使早知晓也无法接受。
陆家给陆翊办了丧,凌默看着即将入定的棺木,心脏疼的厉害,翊哥那么胆小,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
他喊住了盖棺之人。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进了棺木,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了,陆母固然伤心,可也不能让活生生的人一起盖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