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钟复明感受到了深深的荒谬,且不论真与假,要是温九黎从一开始就是把他当成替身,那就好笑了。
屋子里只有一盏小灯,淡淡的白色光晕仅仅照亮了屋中人的半边颊。
温九黎坐在那里,黑发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光吞进去,一只手从眉尾摸到下颔,似乎十分苦恼。
因为龙傲天所以和龙傲天交朋友,听起来像什么不入流的绕口令。
偏偏钟复明铁了心要得到答案,温九黎上看下看,睫毛翻飞,最终如话实说:“一半吧。”
三个字就将龙傲天的自尊心砸了个稀巴烂。
哪怕钟复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听到这话时难免气闷。
他固执地、难耐地、甚至是自讨苦吃般追问:“我是他的替身?”
这也不好回答。
本就是同一个人,哪有替身和原装货的说法。
况且,温九黎暗自想,他还没弄明白禁闭室里那家伙是从哪个石头里冒出来的呢。
忽然,一阵风擦着温九黎的脸过去,再一看,原来不是风,是钟复明的手。
黑色的发绳圈在钟复明的腕上,最为朴素不过的颜色,没有任何设计。
钟复明将那发绳扯了下来,笑容中难掩恼怒:“你说你之前养过一条得了牙结石的狗,不会就是他吧?”
不,那是条真狗。
温九黎欲解释两句,替自家小狗夺回清白,没想到钟复明一转身,打开了麦克风。
哦吼。
钟复明清了清嗓,问道:“喂,听得见吗?”
禁闭室里的男人略微动了下脖子。
他听到的声音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分辨不出是谁在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职业,年龄,哪个星球的,都给我如实招来。”
钟复明伸手拿过食人鱼的案底记录,扫了一眼,冷笑愈甚:“是你在帝国军校埋的炸弹?”
也就是说,是他间接害死了连嵘?
钟复明回眸,只见温九黎胸口别着的白玫瑰早就在风吹雨打中蔫了下去,边缘泛起一圈焦黄色。
一朵不新鲜的花。
钟复明脑中浮现出连嵘的遗照,人也不新鲜了。
对温九黎来说,禁闭室里那人新鲜吗?
食人鱼最活跃的时间是十八年前,哪怕保守估计,也有三十多岁。
约莫十个呼吸过后,钟复明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什么不回答?”
禁闭室中的男人秉承着不配合的态度,以沉默应对一切。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不是不回答,只是不想回答他。
钟复明了解自己,看他像在照镜子,轻轻松松猜出了“钟复明”的想法。
“大少爷——”钟复明拖长音调,既有不满,也有揶揄:“不过来说两句吗?”
“现在说没什么用。”
温九黎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先饿他几天。”
少年的话一字不漏传进了“钟复明”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