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姬准备被移送到病房时,莉兹、伍德与帕特里克三人刚巧赶到了医院,领头的莉兹没等帕特里克开口问杰姬·史密斯的姓名,扭头就拐进走廊,她熟门熟路摸到了夜间诊室的位置,被推出来的那张病床上躺着的正是他们要寻找的同伴。
刚刚时不时张望着的男人也在盖上另一张床的白布床单后,长舒了一口气,像是一种无能为力,又像是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来到走廊,开口叫出了莉兹的名字。
几个月没有和罗里联系,莉兹觉得爸爸的脸看起来有点陌生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瘦了太多,面颊凹陷的模样仿佛变了个人,伍德和帕特里克陪着昏睡中的杰姬去了住院区,她便站在原处应声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还好吗?”罗里大约是惦记着上次交谈的不愉快,良久才憋出了一句问话。
“还算不错,”莉兹敷衍地回答,“工作很忙,吃得很饱。”
“安……安全吗?”罗里尝试着追问。
“现在伦敦哪里都一样。”莉兹很显然并不想继续没有意义的谈话,“刚刚的孩子救不回来了吗?”
罗里摇了摇头,二人听见不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也成了他们谈话终止的信号,踩着皮靴的塞西尔与库尔特快步朝这里走来,奥利凡德家的三人看向彼此时共享了几秒的沉默,而后莉兹小跑着上了楼,而塞西尔则是向罗里礼节性介绍着同事的姓名,接着开始询问遇难者的情况。
楼上的住院病房里,一直到天光乍亮,止痛的药剂失去了效用,在胸口的疼痛刺激下,杰姬醒了过来,床边三人排排坐着,一个挨着一个还在熟睡中。魔咒伤害科的一个年轻的实习治疗师算准了时间来给她送第二瓶药剂,接过药瓶的时候杰姬小声问道:“昨晚的那个麻瓜小孩怎么样了?”
治疗师垂下了眼睛,遗憾地说道:“麻瓜们对狼毒的抵抗力很低,他没能撑下来,很抱歉。”
巨大的悲伤牵扯着伤口,杰姬痛得叫出了声,流出了眼泪,哭泣声很快惊醒了三个朋友,伍德慌张地看向莉兹,而帕特里克也只能递上一块手帕,他们夜里知道那孩子的悲剧后便已预料到了杰姬的反应,这时候除了让她哭一场,他们也找不出更好的处理方式。
她断断续续抽泣了大半日,尽管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回电台节目上,脑子里也仍然是那孩子血肉模糊的样子,下午时史密斯先生和太太匆忙来到病房,看到父母的那一刻,杰姬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她应该不会怪我通知了她的爸爸妈妈吧。”帕特里克探头看了一眼病房里一家三口。
“很难说哦,她可能哭完了就想起你了。”莉兹冷淡地说着。
“我们只是离家出走而已,”帕特里克两手环抱,“又不是断亲绝爱——父爱和母爱。”
“可是后天的比赛要怎么办?”伍德问起了魁地奇比赛的事情。
这熟悉的话语让莉兹与帕特里克觉得有些滑稽,就像上学时的奥利弗·伍德出现在了两个人面前似的。
“你比赛,你写稿,我看家,她住院。”帕特里克点了点他们,“梅林都要赞一句完美。”
“你说的梅林是你自己吗?”莉兹反问。
“没我这么年轻。”帕特里克回道。
至于被笑话了的伍德,同时在脑子里处理着对即将到来的比赛的焦虑、对遇难小孩的同情、对杰姬的关心、对帕特里克调侃的无奈,以及一想到后天要单独和莉兹出门过夜,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心情像一团软绵绵的羊毛线团,惹得他心口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