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过来,先用鼻子闻,再用舌头卷。
她的舌头扫过我的掌心,留下一道湿。
我把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
她做对一次,我就往她嘴边递一粒。
花生米吃完了,她还仰着头等。
我摊开空手心给她看。
她凑过来闻了闻,喉咙里“呜”了一声,有点失望,用鼻子拱了拱我的手心。
她的膝盖红了一片,像抹了胭脂。
她自己不知道。
她只关心我的手心里有没有下一粒花生米。
“没有了。”我说,“想吃,就好好学。”
她歪了歪头,喉咙里“汪”。这一声汪得特别用力,像表决心。
“捡回来。”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捡起一只拖鞋。
鞋是她的拖鞋,蓝色的,鞋头有个兔子图案,毛边磨得发亮。
我扬了扬手里的鞋。
她的眼睛立刻追过来,身子绷起来,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声,像在等。
我把鞋扔了出去。拖鞋飞过半间客厅,“啪”地落在地上。
“叼回来。”
她愣了一下。
两秒后,她手脚并用爬过去,爬到那只鞋旁边,低下头,用嘴叼住鞋帮。
她叼得很小心,像怕把鞋咬坏。
她叼鞋的样子很滑稽,鞋比她的嘴宽,她叼着鞋帮的一角,鞋在嘴边一晃一晃,兔子脸朝下。
然后她调转方向,爬回来,鞋底轻轻刮着地板,沙沙响。
她把鞋放在我脚边。
她仰起脸,喉咙里滚出一声又短又亮的“汪”。
我弯腰,把鞋捡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她的眼睛眯起来,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屁股摆得更欢了,像得到了天大的奖励。
“再来。”我又扔了一次,扔得更远,扔到了阳台门口。
这次她没有犹豫。
鞋还没落地,她就已经蹿了出去。
她爬过去的时候,身子压过门槛边的一小片水渍。
她的膝盖印上去,留下两个湿印。
她叼着鞋爬回来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膝盖磕在地板上,咚,咚,咚。
她把鞋放回我脚边,抬头,叫。
我看着她。她的脸因为爬行泛着红,额角有细细的汗,眼睛亮得吓人。这个姿势,这个表情,像极了一条摇着尾巴等夸的狗。
我摸了摸她的头。她蹭我的手心,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好狗。”我说,“薇狗。”
她的头猛地抬起来,看着我,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汪”,像在应自己的名字。
我牵起绳子,带她往卧室走。
穿衣镜在卧室的墙边,正对着床。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昨晚的痕迹已经擦掉了,可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昨晚那个人。
我把她牵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影由远及近,一点一点变大。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镜子里那个爬行的自己,喉咙里滚出断断续续的“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