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起身。她的鞋重新穿好,鞋跟在地上磕了两下。她挽着我的胳膊,手指在我臂弯里收紧,像怕我跑了。
巷子口的灯“嗡”地闪了一下,又亮起来。她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和我的叠在一起。
“陪我去买个东西。”她说。
“买什么?”
她笑而不答,拉着我往巷子另一头走。
巷子另一头静得多,药店的卷帘门半拉着,透出一截白光。
她停住脚,回头看我,眼睛在蓝白光里亮得吓人。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扬起来。她把大衣裹紧,忽然说:“我今晚,是最开心的女人。”
“因为演唱会?”
“因为是你。”她说。
“先说好,等会儿我买什么,你都不许笑。”她说。
“不笑。”
“也不许问。”
“行。”
她满意了,拉着我的手,把药店的门推开。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药店里很亮,白炽灯照着两排货架,感冒药、创可贴、保健品,排得整整齐齐。
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副眼镜,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风铃响,他抬起头,从镜片上方看过来。
卷帘门半拉,门楣上的风铃是铜的,响起来叮叮当当。店里的暖气开得足,和外头的冷风一撞,她的大衣上泛起一层白雾。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一个裹着酒红大衣的女人。这组合,他大概不常见。
“要什么?”他问。
她推开玻璃门,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得逞的狡黠。我忽然有点明白,从巷子口开始,她就已经盘算好了。
她先没提买什么,在货架间转了一圈,拿了盒润喉糖,又放回去。我站在门口等她。她转回来,停在柜台前,忽然问:
“药带了吗?”
我一愣:“什么药?”
她侧过脸,冲我笑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又轻又浪:“那种药。伟哥。你不是说,今晚要陪我尽兴吗?”
我盯着她。她的脸在药店的冷白光里,还是红的,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
“我没说。”
“那我说。”她凑到我耳边,热气像条小蛇钻进来,“憋了这么久了,今晚你别想早退。不把我弄到求饶,我不让你睡。”
“演唱会那两个小时,我忍得够久了。”她的手指勾着我的手指,在柜台下面晃,“底下湿了一路。你说,你是不是得赔我。”
柜台后的男人咳嗽了一声。
她直起身,若无其事地去看货架上的润喉糖。
我走到柜台前,喉咙有点发干:“师傅,有没有……那种,加强的药?”
男人把手机按灭,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隔着镜片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给谁买?”
“自己。”
“你?”他笑出了声,“毛长齐没有,就吃这个?”
“你别管。”我说,“有就拿。”
他摇摇头,弯腰打开柜台,摸出三个盒子,在台面上一字排开,像摆牌一样。
“三种,看你要什么。”
他拿起第一个,蓝白色盒子,用指甲弹了弹:“西地那非。伟哥,听说过吧?老牌货。吃一粒,四十分钟起效,硬起来跟铁一样,保你六到八个小时金枪不倒。就是有一点,只管一次,过了今晚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