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白里在他的注视下慢慢靠近,他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弛了下来。
主动把那碗红豆沙往对面推了推,语气刻意的含糊,“估你都会嚟。”(估计你都会来)
白里在他对面坐下,卸下面巾,看了一会儿红豆沙。
迟缓的姿态还是要做足。先不说她已经不至于迫不及待地去喝一碗红豆沙,更关键是她想要的另有其物。
“趁热食啦。”
提子头也不抬地大口喝着杏仁糊,这次手里没有点烟。
白里看了眼动作带点慌乱的提子,闭目调整了下状态,低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该不会是上一次的拒绝,让他以为自己只喜欢喝红豆沙吧?
这碗可能在端上来后被提子多加了些糖。
有些齁嗓子。
白里更加怀念上回没吃到嘴里的招牌糖水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各自的糖水。
糖水铺的桌子不大,两人同时低下去时几乎要头顶着头。
提子半点不觉得局促,所以白里无奈将椅子往后挪了半步,只占据了一丁点桌子的位置。
又过了片刻。
提子好似才组织好了言语,笑眯眯地开口闲聊。
最近待的习不习惯,有没有遇到什么烂仔,有没有想找的亲戚。。。
白里记着自己的身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
碰到不想讲的,就低头吃口红豆沙。
提子自然就知道该换个话题。
可被问到做什么工的时候,白里搅了会红豆沙,停顿了片刻才答。
“估应该仲要搵上一段时间啦。”(估计应该还得找上一段时间了)
白里没有撒谎。
那没有意义,提子肯定对自己的事情调查了个门清。
但怎么讲也是有策略的。
面条铺的工作再有三天就要结束了。她确实还没找到正经活干。
说真话但留一半。
足够让一个男仔去填充好他的想象。
提子果然没再追问,语气中带着些了然。
“城寨唔系你谂咁简单嘅,一个人好难捱。”(城寨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的,一个人很难熬。)
白里没接话。
这话有点危险,而她时刻记着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提子的眼神静悄悄地看着,脸上仍是笑眯眯地,但没开口说下个话题。
思绪转了一瞬,白里没回答,只是缓慢自下而上地抬起眼睛,瞥了提子一眼。
那一眼简直用尽了浑身的演技,努力模仿着一只在森林边缘初次见到猎人的幼鹿。
不安,迟疑,还有着藏在薄雾下纯然的信任。
兴许还夹杂了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