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施应玄脸上却不见轻松之意,她抬头望着那无边无际的法阵,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张绗青,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循墨身上。
天道说过,飞升不过是魂归天地……
所有的瘀堵如红炉点雪般化开,施应玄一把抓住循墨的手,目光直直地望着他,开口道:“我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
正如施应玄猜想的那样,即便有宁不遐的帮助,结界依旧无法成功布就,就在妖兽被结界逼地开始后退之时,地面骤然腾起的一道鬼气,和红棘城那顶天立地的黑色漩涡如出一辙,却不似红棘城的那般安静,刚一出现,就接连冲破了数道结界,最后一举砸在宁不遐的阵法之上。
“轰隆隆——”
头顶雷声轰鸣,血红的闪电在如云的黑气里闪烁,黑气与白光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结界被迫停止了延伸,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之声。
“砰——”
黑气再次击在了阵法之上,像是重物砸在了胸口,宁不遐呼吸一窒,口中骤然喷出一口鲜血。
“砰——”
最后一声,结界应声而碎。
阵法之上的女子摇摇欲坠,像片落叶一般飘入了人群之中。
所有用以防护的结界已然消失,望不到头的兽潮和心力交瘁的修士们隔着无物对望。
夏风轻轻吹过,一时间无人敢轻举妄动。
中间那团漩涡不断沸腾,渐渐显出了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影,正是这几日被无数人唾骂,也被无数人追随,此战的罪魁祸首,凝山道君风藏雨。
他嘴角含笑,闲庭信步般地从那团黑气中走出来,站在两个阵营中间,说:“我不欲灭仙京道,你们又何必呢?”
见众人不语,他又道:“给你们一个机会离开,只要现在肯回到仙京道,以后该如何还是如何,我只想拿浮幻境和凡间两界,大家都是道友,走在一条道上,我不会斩尽杀绝。”
此话一出,人群渐渐骚动起来,受伤的妙游道君在后,目露凶光的兽潮在前,很多人难免生了退意,一个个的走出了人群。
但留在此处的,仍有大半。
“风藏雨”摇头低笑,轻轻抬手,身后的兽潮一齐发出吼声,震耳欲聋,前爪也不住地在地上摩擦,似乎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铺天盖地地冲过来。
然而正在此刻,一个剑修突然孤身一人冲了出去,扬声高喝道:“照心!”
一柄蛰伏已久的长剑从兽潮之中冲出,以势不可挡的速度一句朝“风藏雨”的后心冲去。
正在此刻,天地皆动,兽潮和修士混战在一处,受伤的妙游道君再次施阵,“风藏雨”蹙眉转身,一举抓住了照心剑的剑尖,可掌心却丝毫未见血色。
“神魂相接需要你们二人以血为媒。”
想起风藏雨的话,施应玄义无反顾地甩出回雪,迈步前行,举着神霄再次朝“风藏雨”的左臂刺去。
“这具身体的命门在左臂之上。”
见是她,“风藏雨”舒展了眉心,笑了一声,抬手丢开照心剑,施诀将它禁锢在地上,玩耍似地和施应玄过了几招,问:“就凭你也想杀我?”
施应玄没有说话,目标明确地持剑相杀。
只要一滴血……只要一滴血……让她赌一把,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方式……
她心跳越来越快,只觉得脑中一片沸腾,这件年来所学的剑法从未像此刻这般融会贯通,躲闪,出剑,躲闪,再出剑。
“风藏雨”道:“你的天赋真的很不错,我原本是想把你当作我的第二个身体的,不过你也看见了,我马上就要成功了,便也用不上你了。”
施应玄充耳不闻,眼前只有他不断和她过招的左臂,弯身躲闪,抬剑刺出——
然而就在神霄的剑尖刺破“风藏雨”的法衣之时,施应玄却感觉手腕一麻,长剑顷刻落入其下的兽潮,顿时不见了踪迹,施应玄也被“风藏雨”抬手握住了脖颈,抓住他的手臂不断挣扎。
她没放弃,即便快要窒息,还试图骈指做刀,却连他的法衣都未划破。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她心中涌起一股愤恨,双目赤红地看着对方,濒死地感觉不断涌上来,让她脑子响起一声尖锐的耳鸣。
就差一点点……
“阿玄!”
熟悉的声音伴随的清越的剑鸣,一举打破了施应玄脑子愈发浓重的黑暗,张绗青手持神霄,踏着回雪朝她冲来,纵身一跃,彻底将神霄刺入了“风藏雨”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