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应玄缓声道:“什么叫做…正常修炼。”
声音道:“就是他无法正常吸纳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如果非要修炼,那也只能是晚上。”
察觉到施应玄的沉默,那声音知道自己说对了,松了口气,又道:“……我说真的,三界需要拯救,很多事情不像你想得那般美好,你看就像现在,你最亲近的人都对你有所保留。”
施应玄没有说话,眼神放空地看着不远处熟悉的敛眉峰,剑下云海翻腾,山温水软,还能听到山间传来空灵的鸟鸣,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安宁又静谧。
好半晌,她才又开口,声音变得有点干涩:“为什么他会这样。”
声音道:“和他到红棘城之前的事情有关,总之……他现在的修炼方式和你们不一样,和仙京道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施应玄说:“他和我说他到红棘城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声音道:“那应该没有骗你。”
施应玄问:“你知道?”
声音斩钉截铁:“我知道。”
施应玄说:“但是你现在不能告诉我。”
声音道:“不能。”
又一会儿,施应玄问:“他的修炼方式……会对他有伤害吗?”
声音道:“说不好。”
太过模棱两可的答案,施应玄有点烦躁地按了按眉心,思忖了好几息才道:“我得先证实一下,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们再说后面的事情。”
那声音高兴了一点,又嘱咐道:“别和张绗青说我的存在。”
施应玄问:“为什么?”
声音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先小心为上,现在除了你,谁都不能知道我的存在,等时机到了,我不会拦着你告诉他的。”
施应玄没有应答,沉默地将其放回了储物符中。
脑中的声音骤然安静下来,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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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应玄推开房间的竹门时,张绗青还在床上睡觉,背对着她,穿着轻薄的里衣,双手抱着她的枕头,被子只在腰下盖了一半。
她抬步走过去,沉默地站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庞——他睡在这里,一点防备都没有,这么安心,这么乖巧。
可那个声音却说……
她真的要问吗?
施应玄盯着他纤密的睫毛,第一次感觉到有些退缩——此事一旦问出口,是与不是就没那么重要了,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不信任的裂隙,他有事瞒着她……还有那个剑灵……好了,那她现在也有事瞒着他了。
她和张绗青之间的感情——不管是哪一种,从来都是她最信任的东西,他们互相坦诚以待,彼此在对方眼中都是透明的,结果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对方还留有一块你未曾看穿的地方。
“……阿玄?”
床上传来一声轻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软软的,有些沙哑。
“你干嘛站在这,吓我一跳,”他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朝向她,伸手去拉她的手,说:“怎么去了那么久?凝山道君怎么说?”
施应玄顺着他的动作坐在床头,任由他爬到自己怀里,说:“师父说没什么问题。”
张绗青应了一声,扔了枕头,将脑袋靠在她怀里,说:“那你要用那把剑吗?”
施应玄摇摇头,说:“我还没想好。”
张绗青道:“没关系,慢慢想嘛,而且世上又不止这一把剑,你要是实在担心到时候我陪你去另寻一把。”
施应玄说了声好,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声音自然地问:“你睡到现在?是不是昨晚又在画符?”
她昨日中午还在和张绗青一同在树下看书,黄昏时练剑入定,一直到今日晨醒来收到萧缇桢的传音,说师父寻他们,于是她未曾回到竹楼就直接去了悬灯落,路上收到张绗青的传音,她便告知了去向,直至现在回来。
浓密的睫毛扫过她的掌心,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意,张绗青没否认,把她的手拿下来,指尖放在唇下亲了亲,说:“晚上比较安静。”
施应玄靠在床头,从侧后方紧紧地盯着怀中人的眼睛,说:“白日灵气那么盛,再说敛眉峰有谁扰你清净?”
乌黑的瞳孔颤了颤,睫毛敛下去,盖住了里面外泄的情绪。
可施应玄还是轻易地看出了那点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