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姐儿得意地想着,如今可没有图书馆,他们要建的这个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可想而知会吸引多少目光。她是要帮她爹,但她也想要名声。
韫姐儿眯着眼睛:“你要是不想帮忙大可以直说,我去找旁人就是了,不过这功劳自然也没有你的份了。”
“我帮!”卢奉吉赶忙应下,“我肯定帮。”
虽然不清楚一个小小的图书馆怎么就这么意义深远,但只要能出人头地,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沈君越对这图书馆也积极,可他家中并无藏书,试探着问:“我能帮什么忙么?”
齐豫赶紧跟上:“还有我!”
“放心,日后总有你们忙的,实在不行就让你们抄书。”
卢奉吉一听抄书头都大了:“我也要抄书?”
“你不用,你那些狐朋狗友们都不用。今儿散学后,你便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都找家里要藏书,能要多少要多少。放心,这书是借的,也不用他们帮忙抄,待让隔壁那些学生抄一遍后还会送还各家。往后图书馆还会留下各家名录,子孙后代都知道他们家里的人为图书馆出了力。”
虽是好话,卢奉吉听出了韫姐儿话里的嫌弃,得,这是看不上他的字了。
年纪小的人经不住忽悠,反正卢奉吉是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当天就寻来书童,让他赶紧送封信回凉州。
至于他身边的小弟,也全都被卢奉吉招呼了过来。幸好,卢奉吉平日里眼睛也算长在头顶上,能跟他玩到一块去的,出身都不低,家里的藏书也都不少。
沈君越因牵挂图书馆的事,留了个心眼,特意守在卢奉吉身边。
果然,他留下来的选择是对的。
卢奉吉也是个直肠子,他这人说话从不喜欢铺垫,将他们叫过来之后直接开门见山:“我们准备建一座图书馆,如今正需要各家藏书,你们快写信回家,让家里人速速把送来让我们挑选。”
沈君越揉了揉太阳穴。他才六岁,但操的心却比人家六十岁岁的还要多。
这套类似于抢劫一般的话术肯定是不行的,沈君越赶紧出面解释,先跟他们说了什么是图书馆,建成之后如何运作,意义如何,对他们的助力又有多少……总之,得先让他们打从心底里认同这件事情才行。
哪怕不是为了造福于民,只是单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至少也算是一种认同了。
沈君越推心置腹地说了一通,一群人果然跃跃欲试起来。都是一样的年纪,卢奉吉想出头,他们难道不想吗?如今看来事情也不难,只要找家里要书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问:“只要送书过来就行了,不用抄书?”
卢奉吉嘴巴一张,诛心道:“操那份心干什么?放心好了,看不上你们那些狗爬字。”
说话的人笑容明显一滞。
沈君越不得已挤出一丝笑,赶紧找补:“夫子说了,咱们书院一向因材施教。你们的本事原不在抄书这些微末小事上,借书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来日你们若是愿意,大可以单独抄一本,再以图书馆的名义赠给各家家长,如此岂不更有意义?”
众人被哄得心里舒坦了不少,不由得眉开眼笑。
谁不喜欢被肯定,被夸奖呢?
之后在卢奉吉时不时嘴毒,沈君越又驾轻就熟地圆回来中,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韫姐儿则跑去韩夫子处,同他分享了自己的宏伟构想。
韩夫子果真很吃这一套,甚至已经在想着如何说服曾山长跟诸位夫子也捐出藏书了。
韫姐儿给自己跟小伙伴们都邀了功,也捏着鼻子给卢奉吉也说了句好话:“卢同窗正在游说他的那群好友,若能成功,咱们的助力便又多了。”
韩夫子颔首,肃然道:“他总算做了一件正经事。”
可见近朱者赤这话的道理,卢奉吉再胡闹,有沈君越跟韫姐儿这两个乖小孩带着,总能耳濡目染,学会些东西。
隔日放假,韩夫子去找准时机去拜访一众夫子,韫姐儿也收拾行囊回程。
此番最要紧的是找宋长史兑现诺言。
当初他可是说了,若自己能解决商会的事,便把官府的人手借给他。现如今自己有了思路,建造图书馆的人手,可不就得他来出么?
宋长史被韫姐儿单独叫了出来,听他头头是道地说了一堆,不由得怀疑:“所以你做这些跟商会有半点关系?”
“当然有了!”韫姐儿激动地跳出来,“我那些同窗们有不少都是西北权贵商贾出身,这样的大事,他们既托了家人帮忙,来日图书馆建成开馆,怎能不邀请他们家长出席剪彩?若担心他他们不来,我再说服书院多办点活动。人都请来了灵州,还怕商会办不成?”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那些富商大贾多注重子弟读书,一个图书馆不够,那就再加上家长会,加上辩论、蹴鞠各类比赛,这些都是清溪书院的盛事,他们怎么可能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