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在自我剖白,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推开。
听到这些话,顾野拿着吹风机的手猛地一顿。
下一秒。
他直接关掉了吹风机,随手将它扔在了一旁的地毯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姜优压抑的抽泣声。
顾野收拢双臂,将下巴重重地、极其珍重地搁在了姜优刚刚被吹干、散发着洗发水清香的发顶上。
他的双臂像是铁链一样,紧紧地、毫无缝隙地环抱住她。
“不麻烦。”
顾野闭上眼睛,眼尾因为极度的心疼而泛起一层猩红。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引起的共振,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
“姜优,你听好了。”
“我不嫌麻烦。不仅不嫌,我还巴不得你每天都离不开我。”
顾野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轻轻吻在她的发丝上,吻去她所有的不安和自我厌弃。
“你不是说,我是你花钱买来的工具吗?”
“姐姐,如果当工具,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能让你不再觉得有负担……”
顾野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种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死死抓住不放的偏执:
“那你,就一辈子把我当工具也行。”
“想抱就抱,想发脾气就发脾气,痛了就咬我,冷了就睡我。”
“只要你不赶我走。”
“只要你发病的时候,抓的是我的手。”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达千斤的破城锤。
轰然一声!
彻底击溃了姜优心里最后一丝用来防御的城墙。
在三年漫长而黑暗的地狱里,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别人要的都是她光鲜亮丽的总裁外表,要的是她的钱,她的资源。
只有这个傻乎乎的、像狼一样凶猛又像狗一样忠诚的少年,愿意接住她所有的不堪、破碎和疯狂。
甚至不惜自贬身价,只为了留在她身边。
姜优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她终于不再挣扎,也不再用恶毒的话去驱赶他。
她第一次,完全遵循了自己内心的渴望,将自己那个因为哭泣而发沉的脑袋,深深地、依恋地靠进了顾野结实宽阔的胸前。
她像是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孤舟,在这个二十岁少年的怀里,放声大哭。
顾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双臂,像抚摸幼猫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这一夜,在这块羊毛地毯上。
没有安眠药,没有褪黑素。
只有顾野滚烫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