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瞬间,书房里死寂得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下一秒,陈渊那种高高在上、充满爹味、永远带着虚伪优越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优优,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听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
“搬出婚房住进那间冷冰冰的公寓,住得还习惯吗?没有我帮你找特效药,你这几天晚上是不是又犯病了?是不是又整夜整夜地像个疯子一样睡不着?”
陈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弄和施舍,仿佛笃定了姜优离开他就会死。
姜优坐在办公桌上,浑身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恶心和恐惧。
她的双手死死扣住办公桌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在坚硬的红木上抠出划痕。
电话里的陈渊没有听到回答,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越发颐指气使:
“我今天打电话不是来关心你的病情的。明天晚上,建设银行的张行长在红玺台有个商业晚宴,指名道姓要我们夫妻俩一起出席。”
“虽然我们私底下在闹离婚,但在外界眼里,你依然是我陈渊的太太。”
“明天晚上七点,我会派司机去接你。你最好把自己收拾得像样一点,作为我的前妻,别穿得太寒酸,更别带着你那副死了半截的病容来丢我的脸。”
“还有,今晚最好求着我给你送点药,不然明天你要是当众发疯,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都在疯狂地叠甲,精准地踩在姜优最痛的伤疤上,将她的自尊剥皮抽筋,按在泥地里狠狠摩擦。
这就是陈渊,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需要姜优这个“女强人”来为他的企业撑门面,却又在私底下疯狂贬低她,享受这种精神控制的快感。
姜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她的眼底溢出屈辱的眼泪,胸口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剧烈起伏。
她张了张嘴,正要咬着牙不顾一切地骂回去。
突然。
顾野高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压。
他直接用自己结实滚烫的胸膛,死死抵住了姜优发抖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压进自己的怀抱里。
这是一种极具野性的保护姿态,也是一种绝对掌控的领地宣誓。
顾野微微低下头,将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凑近了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麦克风。
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桀骜和不屑的冷笑,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古怪的凶狠。
“陈总这么有闲心,大晚上的操心前妻穿什么衣服?”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渊显然没有料到,大半夜的,姜优的私人手机里,居然会传出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顾野可不管他有多震惊,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语调说话:
“有这装大尾巴狼的闲工夫,陈总不如去看看你公司下个季度的资金链,还连不连得上。”
“连老婆都要利用来出去骗贷款,你这软饭吃得可真是清新脱俗,连我都替你感到丢人啊。”
死寂。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陈渊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怒吼声从扬声器里炸开:
“你是谁?!你怎么会拿着姜优的手机!你跟她在一起?姜优!你给我说话!这个野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