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顾野突然彻底释怀了。
他不再执着于去逼问她要一个名分,也不再幼稚地跟她争论到底是爱情还是交易。
因为他太清楚了,如果他现在逼得太紧,这件千疮百孔的瓷器就会立刻碎在他面前。
他愿意退一万步。
只要她还能让他留在这个房间里。
只要她发病的时候还能本能地抓住他,这就够了。
“顾野……”姜优感受着他脸颊传来的温度,眼底满是灰败的绝望。
“我的病很严重的……我可能……治不好了……”
“那就慢慢治。”
顾野没有丝毫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握紧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深情而笃定。
“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不急。”
“只要你需要药,我就站在这儿给你当药。”
极度的震惊和暖意在姜优心头炸开,让她的心脏一阵紧缩。
她终于再也说不出一句推开他的话。
情绪的大起大落耗尽了姜优最后一丝力气。
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终于支撑不住,缓缓阖上。
顾野见她终于安静下来,轻轻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乖,先吃退烧药。”
顾野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他昨晚在兵荒马乱中捡起来的白色小药瓶。
准备倒两片出来。
他记得姜优昨晚为了这个药瓶,差点连命都不要。
“啪嗒。”
防潮盖被打开。
顾野微微倾斜瓶身,想要将药片倒在掌心。
可是,瓶子里除了两声极其空洞的塑料碰撞声外,什么都没有倒出来。
顾野愣了一下,举起药瓶对着光线看去。
里面,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虚弱的手突然搭上了顾野拿着药瓶的手腕。
姜优闭着眼睛,声音轻得仿佛一阵虚无的叹息。
“没药了……”
顾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攥住空药瓶,转过头死死盯着床上烧得迷糊的姜优。
“怎么会没有了?”
“你昨晚不是还死死护着它吗?药呢?你吃到哪去了?!”
姜优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极其虚弱地喘着粗气。
高烧让她的神智再次陷入模糊,她无力地摇了摇头。
“吃完了……最后一顿……昨晚全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