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
胡列娜坐在案前,一身红衣衬得艳若桃李。
一张脸庞生得明艳动人,眼尾微挑,唇瓣是浅红的,肤若凝脂;玉颈细长,肩窝那里陷着一小片阴影,眉心那道圣印淡得像一点没洗净的胭脂。
红衣从肩到腰一路收下去,腰肢盈盈一握,胸口的料子被那两团乳峰撑得满满当当。
一头青丝挽得一丝不乱,发丝里一根都没散。
案上摊着一份卷宗抄件,手里捏着一支炭笔。
她眉心那道印在晨光底下淡得像一点没洗净的胭脂。
她坐得很直,坐姿挑不出一点错处,削肩细腰在红衣底下绷出一道利落的弧。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小腹底下那一处从那天早上起就一直锁着一泡东西,一动就往下沉,沉到宫口又被那圈肉挤回去。这两天她没敢合腿走路。
林白把食盒搁在门边,没走。他从怀里把那封素笺抽出来,抖开,搁在她案上。
胡列娜的笔停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两息,把那封素笺捏起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它搁回案上,用那方砚台压住一角。
『本座不去。』
『哥哥也不逼你。』林白把担子从肩上卸下来,靠在墙根上,『哥哥就在这儿等着,等到你们分殿的人都出来看。回头哥哥就把这帖子上的字,一个一个字念给他们听。』
胡列娜抬起眼来。
『你敢。』
『哥哥不敢。』林白笑出牙来,『哥哥就念给他们听。念完他们自然要问这帖子打谁那儿来,哥哥答不上来,他们就把哥哥拖走。哥哥被拖走了,姐姐那口穴就没人管了。』
胡列娜的手指在炭笔上收了一下。
她把炭笔搁回案上,站起来,红衣下摆扫过案角。
她走到门口站住,从林白肩膀边上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辆车,又看回来。
『本座去。』
胡列娜回身进房,把案上那份抄件折起来塞进袖子里,又从那口箱子里取出一件灰斗篷搭在臂上。
出来的时候,她从那方砚台底下把素笺抽出来,塞进袖子里,跟抄件搁在一处。
胡列娜上了车。
车厢罩着青布车板硬,两边各一条窄凳。
胡列娜进去坐在最里头,斗篷搭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朱竹清坐在车尾那一头,黑皮衣,匕首插在腰上,眼皮都没抬。
车夫甩了一鞭子,车轮压过石板,出了巷子。
车厢
车走了半炷香,胡列娜先开口。
『本座问你一句。』
『姐姐问。』
『本座眉心这道印,是本座自己长出来的,还是别人种的。』
『别人种的。』
『种印的,是不是那晚那个人。』
『是。』
胡列娜的肩膀绷了一下。
她抬手在自己眉心那儿按了一下,指腹刚碰到那点淡痕,喉咙里就滚出一声短促的干呕。
她整个人往前一折,两只手撑在车板上,撑了两息才直起来,额上出了一层薄汗。
『姐姐。』
『别碰。』胡列娜把他的手挡开,抬手用袖子在嘴角抹了一下,『本座试过。说不行,写也不行。本座那天早上蘸着自己的血往地上写,指尖刚落下就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