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哲一感到很心疼,沈疏月在他眼里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沈秘书,而是简单善良,心思单纯,虽然脑袋很聪明,但是很多时候都有些孩子气的沈疏月。
想到他可能受到了渣男的伤害,现在还要一个人抚养孩子,章哲一心中倍感怜惜,不仅没自动疏远,反而往沈疏月这跑得更勤快了。
沈疏月其实一个人过得轻松又自在。
他完全没觉得有什么辛苦,这跟他以前上班的工作强度比起来算什么,每天都在度假罢了。
早上他可以睡到九十点,甚至十一点钟自然醒。
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
他要躺着先摸一会肚子,感受一下里面小宝宝今天有没有动静,做好晨间检测,记录孕期数据,然后才起来洗漱吃早餐。
章哲一有时候会出去买了拿来跟他一起吃,或者干脆在他家的小院子底下做。
吃完饭,沈疏月还要在藤椅上躺一会晒太阳,晒得浑身都暖洋洋,整个人懒懒的,然后慢吞吞起来,去打开花店的门。
店里的花架有自助控温和浇水系统,并不需要他怎么打理。
他在店里转两圈,理理货,记记账,然后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不戴眼镜,就那么眯着眼睛看账本,可能看着看着就又睡过去了。
曾经那么大一个集团他都能管得井井有条,现在管理这么一家小小的花店,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只是现在他肚子越来越大,不方便弯腰搬花,沈疏月考虑着应该再招个员工。
下午章哲一骑着三轮车过来,照例陪他去进货。
沈疏月把花店的门半掩着,挂了个暂离的牌子。
这次的花材沈疏月是特意要的,粉色桔梗,白色满天星,绿色尤加利叶,装满了三轮车的后斗。
两人骑着车回去,一路飘着淡淡的花香。
章哲一跟他说自己前几天接待的游客有多难伺候,都帮他们把行李搬到楼上了,忽然又说不住了,害得他把四个大箱子又挨个地搬了下来。
“说是我这民宿太偏了,”章哲一气道,“嫌偏还来这岛上。”
沈疏月问:“是不是一对夫妇带着个小男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一直抱着个丑娃娃不松手。”
章哲一连忙点头:“对对,就是他们,你怎么知道?”
沈疏月笑眯眯:“他们来我店里买了束最贵的花,还跟我说了谢谢,看起来挺有礼貌的。”
沈疏月好像就是有这种能力,释放柔软的善意时,让人也不自觉对他软和下来。
三轮车经过路边,沈疏月一边听章哲一念叨,一边笑着往旁边扫了眼。
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马路对面站着个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背景是金色的沙滩和蔚蓝的海面,仿佛站在画框里。
沈疏月没戴眼镜,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感觉轮廓很熟悉。
他不由得顿了下,转念又告诉自己想多了。
这里离深市那么远。
他把脸转回来,没有再看。
盛满花香的三轮车不加停留驶过。
两人回到花店,沈疏月开始整理刚拉回来的花,把洋桔梗一根一根分开,剪掉多余的枝叶,插进铁艺花瓶里,章哲一帮他把其余几箱也搬进店里。
沈疏月拍了拍手上的土,指着架子上他刚刚插好的那几瓶花:“这些你拿回去放民宿大厅当摆设,还有后面那一箱放你院子里装饰。”
章哲一点头,听话地拉走了。
两人之间已经形成默契,章哲一总帮沈疏月干这种苦力活,也不要报酬,沈疏月便会送自己打理好的花给他。
章哲一知道他是不想欠自己人情,虽然沈疏月看着很亲和,但其实距离感非常强,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帮助,非要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这些花也挺贵的,”章哲一道,“沈老板大气。”
沈疏月笑一笑,继续清点货存,记账。
虽然他对营业额并没有多大要求,店面整体不亏本就行,但以前的职业病摆在那,不知不觉还是给自己定了不少小目标。
沈疏月看着记得满满当当的账本,有些懊恼,真该改掉这些坏习惯。
没一会章哲一风风火火回来了,手上拎着两个小纸盒,放在沈疏月面前的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