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变得不大愿意见郑令苓,见了她也很沉默寡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两人似乎陷入了一场熟悉又奇怪的冷战中。
熟悉是因为两人从前也常常冷战,奇怪是因为这次发起冷战的人变成了郑晏秋。
没过多久宫里的女官来到郑府,开始教导郑令苓入宫的礼仪,这方面郑令苓欠缺许多,因此头疼得厉害,她也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学习礼仪上。
日子过得飞快,七月上旬,宫中召见入选女子,由皇后,皇帝以及信王进行择选。
赵钰没有将精力放在选妃上,仍照常议事。
雅间内,伶人弹奏着丝竹乐声。
“右侍郎在帮太子做事,”郑晏秋手骨修长而骨节分明,将一卷册子呈交给赵钰道,“他在人员登记和军械管理的册子上都做了手脚,但做的不干净,被我发现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右侍郎最近新添了个费钱爱好——赌博,赌场可是个销金窟,输多赢少,倾家荡产都是常事。他染上了瘾,便止不住往里头砸钱,以至于最近手头太紧了,难免要做一些见不得人却来钱快的事填补亏空。
可惜他运气不太好,不知道郑晏秋已经暗中投诚赵钰,正巧撞到了个跟他对路子的郑晏秋,否则应该会更小心行事一些。
尚且判断不出来他是彻底投靠太子还是只是一时被贿赂了。
郑晏秋道:“我查了查,大概抹了三百余人左右,不过或许更多。”
“好事,说明一切在按计划走,”赵钰闻言露出一抹笑,轻轻点着桌面思忖,三百个人可不好藏,尤其是在京城,他转头对武安侯陈赟道:“陈赟,你去查查太子在何处豢养这群私兵,派人混进去,打探一下太子的计划。”
陈赟坐在赵钰左手侧,生得粗犷,身形高大健硕,闻言眼神一凛道:“是。”
太子现在骑虎难下,他自己恐怕也意识到了,要么搏一把宫变直接夺位,要么被赵钰温水煮青蛙活活耗死,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握主动权,如今他禁足解了,当然要抓紧行动,越拖对他越不利。
他已经听到赵瑛的磨刀声了,估摸着大概也快到时候了。
郑晏秋淡淡问:“若是陈赟找到那三百私兵,殿下后续欲如何行事?”
“什么都不做,任之纵之。”
郑晏秋闻言眉心蹙了起来。
赵钰看见,问:“怎么,行远不赞同?”
“臣以为您本不必冒这个险,有这些证据足矣向陛下陈情太子豢养私兵,意图不轨,这已经算是谋逆大罪。”
赵钰瞥了他一眼,道:“你太谨慎,只是这些不足以让他废掉太子。”
这一次郑晏秋却没有附和,反而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臣以为殿下应当谨慎行事。”
赵钰在下一步险棋,主动递刀子给太子。
这是老分歧了,赵钰不在意,郑晏秋见了也不再多劝。
他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什么情绪。
赵钰太傲了,迟早要在这上面栽大跟头,非得死过一次才晓得疼。
谈完事,待雅间内其余人散尽,郑晏秋留到了最后,没有起身。
赵钰抬眉:“行远还有什么事?”
郑晏秋虽然没有干涉选妃的进程,但也一直迟迟未下定决心在信王面前提帮郑令苓当王妃的事。
不能再拖了。
他沉默片刻,对信王说:“殿下若为王妃人选烦扰,未有属意人选,可以选臣的妹妹。”
赵钰姿态随意地用两指捏着酒杯,闻言神情讶然,他看向郑晏秋:“你妹妹?”
事情隔了两个多月之久,赵钰差不多都忘了这件事,郑晏秋提了,他才想起他妹妹似乎确实在名册上。
姻亲是一种维系利益关系和押宝下注的手段,一旦落定就是郑晏秋明面上对他的投诚,利益捆绑也会更深,他提这件事对赵钰而言并不奇怪,他只是没想到临到了这个节点郑晏秋才提。
他问:“你也舍得?”
窗外夜幕沉沉,雅间内一瞬间寂静无声。
郑晏秋摩挲着酒杯,过了好半天,才轻声道了一句没什么舍不得的。
赵钰想了想,主要是利益方面的考量,片刻后才想到自己和那位郑娘子初次见面,似乎也并不怎么愉快。
他不喜欢勉强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