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日久,行胜于言。
曾经的许诺犹在耳边,那时他希望自己能慢慢打动她,只是情形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谁能想到,如今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的唇角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良久之后,他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
对着陆远兆和韩睢撩起衣袍跪下,神情郑重,言辞恳切地说:“父亲母亲,儿子知道婚姻大事,要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不敢有违;也知道如今朝中形势复杂,家里行事需得慎之又慎;可信王选取王妃,终究只是择选几人。儿子愿意等上一等,信王择选成亲结果出来,若届时郑娘子落选,便娶她为妻,即便是晚些成婚也无妨。若届时她被……”
陆云修顿住,唇角微微颤动,哽住不愿说这个可能,自己想:
那他也算并未辜负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证了他这个人,这颗心。
即使不成,那也甘心,也死心了。
他向陆远兆和韩睢叩首,声音轻而坚定说:“儿子真心爱慕郑娘子,请父亲成全。”
在座三人闻言皆是一愣,陆远兆和韩睢面面相觑,俱是一叹。
陆远兆默默不言良久,指着跪着的陆云修对韩睢叹道:“咱们竟生了个痴儿。”
痴吗?
陆云修并不觉得自己痴,人这一生私欲左不过三样:为名、为利、为情。
老天厚爱,他年少高中,一举成名,又出身名门望族,家世显赫,前两样半点不缺,只这一个情字不是娘胎里带的,需要他自己去找,去争,那他为什么不能求一个尽善尽美。
说到底也是为他自己的一己私心,求的是两心相许。
他这个人最不缺耐心,只要最后结果是她,等多久也无妨。
陆云巧一直沉默,此刻开口道:“爹,娘,六哥要等你就成全他吧,再说了,走出情伤也是需要时间的……”
说起这她可太有经验了。
陆兆远沉吟,六郎自幼沉稳,如今也只是要等上一等,倒也……
抬眼却见韩睢神色复杂,道:“六郎,你的一腔情意,我们知道,可郑娘子知道么?”
韩睢的意思很简单,等可以,但若只是陆云修单方面的意思,郎有情妾无意,白白浪费时间,那样的等待毫无意义。
陆云修会意,默然片刻,转头看着陆云巧道:“母亲说得有理,因而儿子希望云巧能将郑娘子约来府中一叙,我也好清楚她的想法。”
陆云巧便回去写了封请帖邀请郑令苓到陆府一叙。
盖着陆家家印的请帖被送到郑晏秋的手里,他看着帖上的内容,上一回是拜帖,这一回又是请帖。
简直没完没了了。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陆云修借他妹妹约令苓一见,甚至连他想说的话也已经猜了七七八八。
怎么就这么贼心不死。
郑晏秋都想干脆把请帖撕了。
但他也清楚陆云修心志坚定,拦了这一次,下回应该就是登门造访,若是闭门不见,他也会去医馆。
总要有个了断。
到最后还是把请帖给了郑令苓,风轻云淡道:“陆云巧的请帖,邀请你到陆府一叙。”
郑晏秋抬眼打量郑令苓的神色,明明清楚自己只能做阴影中的旁观者,对待情感卑劣,却仍在她面前假意惺惺做君子。
明知她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是奢望,越久对她越不好,所以放任她。
他受世俗教化,知道陆云修最适合她,他应该做一个好哥哥,不该再误她终身。
可自己对她又存了那几分世俗不容的心思。
以前甚至有考虑过给郑令苓招赘,让她一辈子待在郑家,以后的孩子也能姓郑,他还可以骗骗自己,假装是自己和她的孩子。
但这个荒诞的念头也很快就打消了。
她都还没说看上谁,没道理他上赶着给她配一个。
知道自己亏欠她,为了一己私欲让她一直同自己待在一起,可又忍不住因为她一直对其他男人无动于衷而暗暗窃喜,还能告诉自己这都是郑令苓心甘情愿同他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