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清冷肃穆,香火缭绕,地砖寒凉刺骨。
谢令微整整跪了一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双膝早已麻木僵硬,腰背酸沉得几乎直不起来。
暮色浸透祠堂门窗,冷风穿堂而过,吹得她鬓发微乱,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直到夜色深沉,她院里的宋嬷嬷才得了吩咐,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搀扶起身。
“二少奶奶,快起吧,夫人松口了,您可以回院子歇息了。”
宋嬷嬷小心翼翼的架着她发软的胳膊,缓慢挪出祠堂,沿着夜色下的回廊往二院走。
路上,宋嬷嬷看着她虚弱苍白的模样,苦口婆心地规劝。
“少奶奶,您也是聪明人,何苦总跟二少爷置气呢?夫妻之间,低头一步,往后都是荣华。”
“您安安分分、温顺妥帖,好好跟二少爷过日子,才是最稳妥的出路。”
顿了顿,宋嬷嬷压低声音,偷偷透给她天大的内情:
“奴婢说句逾矩的实话,大少爷身子败得彻底,常年靠药吊着,看着孱弱得很,指不定哪日就撑不住了。”
“他这一走,他名下积攒的私产、铺子、田地、股银,按照顾家规矩,尽数由顾家二爷、三爷分承。”
“二少爷是嫡出,名分最正、权重最高,到时稳稳占走八成家业!”
“等这笔家产落定,二少爷彻底掌家,您就是堂堂正正的顾家主母,往后一辈子富贵无忧,好日子在后头呢!”
这番话句句都在为谢令微考虑,可落在谢令微耳中,却彻底撬动了她心底最深的盘算。
旁人不知,她心知肚明。
谢家看似底蕴犹存、富贵堂皇,实则早已外强中干。
近两年商事萧条、族内纷争不断、家底逐年亏空,早已大不如前。
也正因谢家日渐衰败,急需高枝倚靠,才会迫不及待敲定她与顾景舟的婚事,死死攀住顾家这棵大树。
上一世,顾斯年积劳久病,最终油尽灯枯。
他死后,那笔骇人庞大的家产,尽数落入顾景舟母子囊中,让他们风光无限。
那是一笔听着都吓人的巨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