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破例挽留,不是心软周旋。
是正式宣判,是尘埃落定,是彻底的驱逐。
极致的狂喜过后,是轰然坍塌的、深入骨髓的绝望,落差之大,几乎将他的灵魂彻底碾碎。
他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刚刚压下去的崩溃,此刻汹涌反扑,比昨夜更加剧烈、更加刺骨。
他麻木地起身,机械地洗漱、换衣,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沉沉的晦暗与死寂。
人事科的办公室里,文件章印鲜红刺眼,白纸黑字的辞退通知,清清楚楚摆在他眼前,无可辩驳,无法更改。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递过纸箱:“收拾一下你工位的私人物品,今日正式离职,后续无需到岗。”
没有回旋,没有余地,两年兢兢业业的付出,日夜不休的努力,在一张薄薄的纸面前,一文不值。
林寄指尖泛白,僵硬地接过纸箱,整个人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浑浑噩噩地走出人事科。
他下意识转身,脚步不受控制地挪向熟悉的诊疗区域,挪向那间他无数次驻足凝望的办公室。
他不甘心,他一定要问清楚。
他想亲口问问许阳,他那么狼狈的哀求她,她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林寄停在办公室门外,隔着门上的镂空玻璃窗格,能看见屋内的景象。
许阳端坐在办公桌前,身姿温婉从容,眉眼舒展柔和。
她正侧身对着来访的病人,眼神专注又温柔,唇角噙着浅浅淡淡的笑意,耐心倾听着对方的倾诉,眼底的温和与暖意,是林寄最梦寐以求的。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嫉妒、不甘、愤恨、绝望,轰然将林寄彻底吞噬。
他看着她对别人温柔以待,看着她将救赎分给旁人,看着他视若珍宝的光,普照着世间所有人,唯独将他弃于黑暗泥潭,任他自生自灭。
滔天的情绪冲上头顶,理智濒临崩断,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几乎要不顾一切推门冲进去,狠狠质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刻,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硬生生拽住了他。
不能冲动。
林寄僵在门口几秒,眼底翻涌的癫狂戾气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势在必得。
回到那个冰冷的家,房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屋内沉寂得可怕,只剩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林寄缓步走到老旧的储物柜前,弯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屉深处,静静躺着一支封存完好的针剂,是从前他母亲在家肆意撒泼大闹、情绪失控伤人时,医院开具的麻醉剂,一直被他留存至今,无人知晓。
指尖抚过冰凉的针剂外壳,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晦暗,幽深又疯狂,再无半分从前卑微隐忍的模样。
温柔求而不得,隐忍一无所有。
他规规矩矩、小心翼翼地靠近,换来的是一无所有、万丈深渊。
那既然光明正大的陪伴求不到,那他就换一种方式。
他要这束光,彻底只属于他一个人。
不计代价,不问后果,不择手段。
哪怕禁锢温柔,哪怕沾染黑暗,哪怕坠入地狱,他也要彻底将这束唯一的光,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眸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湮灭,只剩偏执疯狂的占有欲,疯狂滋生,肆意疯长。
许阳,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