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快了。
中午,我端着餐盘,远远看到那个正独自吃饭的身影。
“明日君,怎么了?”城野凑过来问。
城野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完全忘了约定好的人设,图像情报分析室的风向都变成室长制裁关系户不成反被收买了。
“没什么,吃饭吧。”我收回视线。
城野虽然不经常来图像情报分析室,不过以他的观察力,走一圈就够把问题弄明白了。
“你之前带诸伏吃饭,其他人默认诸伏是拒绝不了才去,还多加同情分。但你上周在办公室说要去他家吃饭,他还笑着答应了,任谁看了都觉得你们关系超好。”
城野原本还分析得头头是道,越说越咬牙切齿,那点运筹帷幄的精英气场烟消云散:“我也可以做荞麦面!”
我必须强调一点:“我不是去吃饭的。”
我是去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病的。
现在的状况,与其说其他人故意冷落诸伏,不如说是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了。和新同事吐槽看不顺眼的关系户,以为有共同讨厌的人,结果某天突然发现新同事跟那个关系户关系竟然不错,任谁都会后背一凉,头脑风暴复盘自己以前说过什么。
我的确是个故意找茬的上司,但我的五种找茬方法里不包括让其他人像对我一样对诸伏,得把这个bug修复才能继续做恶毒上司了。
我没那个时间等bug自己修复,也不关注别人心里现在怎么想,我和我的五种找茬方法不能等。
我正思索着,城野突然说:“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在意他了。”
“怎么可能。”
城野沉默了一会,看着我说:“我没说是指诸伏。”
我看他一眼:“我谁都不关注。”
下午图像情报分析室里氛围仍旧微妙,处于风暴中心的那个人一心扑在那块电脑屏幕上。
他虽然笨,但笨鸟先飞,如今的业务能力在这间办公室数一数二,我最近都没找到机会对他指手画脚。
不过再怎么进步也没意义,上升空间就这么大,要么我离职成功他顶替我做小组长,要么等城野调走,再熬几年资历,运气好说不定可以坐进室长办公室。
不知道诸伏怎么预判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桌上的水还冒着热气。
我摸了下水杯:“这么烫,你连倒水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吗?”
一群人悄悄抬头,互相看看,眼神迟疑。
诸伏温声道了声歉,拿着水杯出去了。
同样的杯子再次摆在面前,我眉头皱得更紧了:“太凉。”
第三次,我头也不抬道:“我不是说了要喝温水吗?”
来回折腾了几遍,我满意了:“拿走,不喝了。”
诸伏的表情仍旧平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从那张寡淡无味的脸上看出了笑意。
临近下班时,我敲敲隔壁工位:“下班后别走,陪我喝酒。”
诸伏面露迟疑,我不由多看两眼。
这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出为难。
“前辈,我今天还有……”
我打断:“你有异议?”
“我明白了。”他说,“稍等我几分钟。”
他都明白了,其他人也该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