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婳慢慢放下裙摆,站直身体,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那种感觉像一根细线,轻轻地、若有若无地牵住了她某个她还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午后,旖婳没有回偏殿午歇。
莲华在塌上打盹,旖画一个人沿着那条长满荒草的小路,走到了西苑深处。
沈淮卿住的地方在书房旁边,是一间比书房还要破败的偏殿。
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殆尽,窗纸破了几处,用浆糊补过,补得并不仔细,边缘翘起,风一吹便簌簌地响。
她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屋子极小,比她和莲华住的还简陋,只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旁边搁着几卷书。
墙角立着一只半旧的木箱,大概是装衣物用的。
没有屏风,没有字画,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灰扑扑的墙壁,灰扑扑的地面,连窗台都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沈淮卿就坐在那张旧桌前,背对着门,手里握着一卷书。
他起身拿着书走到书架前又拿起另一本书翻阅。
午后的光从破了的窗纸间漏进来,落在他青色的衣袍上,像一束光照在一池清水上。
旖婳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小时候在御花园的荷塘边看到过一株莲花,开在最偏僻的角落,周围全是杂草和淤泥,只有那一朵,干干净净地立在那里。
她爬上窗户,身轻如燕地翻了进去。
沈淮卿没有回头,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卷。
旖婳放轻脚步,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溜到书案前,蹲下身,钻进了案下的空隙。
案面很宽,遮住了她的身形。
她蜷缩着,能闻到他衣袍上淡淡的皂角气味,混着一点墨香。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顽皮的兴奋。
沈淮卿看了一会儿书,放下书卷,回到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空白奏折,提起笔蘸墨,开始写字。
他写得很专注,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旖婳蹲在案下,透过桌布边缘的缝隙,能看到他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
她慢慢往前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直到她的脸几乎贴到他的膝前,他没有任何察觉。
她伸出手,极轻极慢地,碰了一下他的袍角。
他没有反应。
她胆子大了一些,手指沿着他的袍角往上,触到了他的小腿。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腿上的温度。
沈淮卿的笔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小手正沿着他的小腿往上攀爬。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正要俯身,那只手已经探到了他的膝上,然后隔着衣料,覆在了他腿间那处尚在沉睡的事物上。
沈淮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