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平。但多了一点点沙,嗓子被呼吸刮干了。
柳氏睁开眼睛。头转过来,看着他。
你在高潮前睁开眼睛看过朕。
话出口,不重。但柳氏的身体僵了一下。从肩膀到手腕,整条右臂的肌肉绷了一次。
然后她承认了。
民女在判断,皇上到了没有。
结论。
皇上没有。
到高潮前最后一下,皇上在看我。
不是看我的身体,是看我的脸。
但皇上看的是她是不是真的,不是她让我很舒服。
皇上的快感在那一刻,她斟酌了一下词。
短路了。身体已经到了,但脑子在审问自己。
殿里安静了。
矮几上的蜡烛有一支烧到了底,烛芯歪下去,火焰拍了一下蜡油,灭了。一缕青烟从铜架上升起来,在烛火的余光里拉成一条斜线。
赵珩从床沿站起来。
走到矮几前。
拿起茉莉精油,瓶子小,冰凉,在手心里攥了一下。
然后放回去。
拿起那三朵绒花,三朵,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放下。
你还有什么本事,全部拿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
柳氏从床上坐起来,拉过被褥围在胸口,低头想了片刻。
有一件事,民女学了三年都没用过。教坊司的师傅说,龙床上不能用,那是以下犯上。
什么事。
反绑。
赵珩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也看他。烛火在她瞳孔里还是两个亮点,但比刚才亮了,因为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待得更久了。
师傅说,把男人的手腕绑起来之后,他的身体会在失去控制的半盏茶里,感受到平时整夜都感受不到的东西。
她跪在那床被褥上,头发散落在肩膀两侧,看着床边的皇帝,表情是正的,不像在引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珩把手腕伸过去。
柳氏从床上下来。
光着身体走到自己脱下的衣服旁边,弯腰时髋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滑动,是一根弧形的骨头。
她从腰带的夹层里抽出一根丝绳。
红色。
极细,只有两根绣花线合股的粗细。
长度约莫三尺。
她把丝绳绕过自己的手指,试了试拉力,绷紧时丝绳在她手指上勒出一条极细的红线。
然后她走到赵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