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温柔得有些不真实。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沐浴后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那是他送过她的第一款香水。
如今闻来,却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机械地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随着黎欣珞的身影。
她走进了卧室,然后拿起了吹风机。
嗡——
吹风机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那声音,温暖而燥热,像极了过去,他为她吹干头发时,她发出的那种满足的,猫儿一样的哼鸣。
霍凌昊的呼吸,陡变得粗重起来。
他像着了魔一般,双脚不受控制地,迈开了步伐。
他一步一步,走过那短短的走廊,走到了卧室的门口。
黎欣珞正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动着湿润的长发。
镜子里,映出了她侧脸柔和的轮廓,和因热气而微微泛红的耳垂。
那是一个,他无数次在梦中描摹的,温馨而又遥不可及的画面。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动弹不得。
眼底的占有欲和疯狂,像地底的岩浆,翻涌着,叫嚣着,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想走过去。
想从她手里,夺过那个吹风机。
想像从前一样,亲手为她,吹干每一根发丝。
他甚至想,就这样,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
哪怕,换来的,是她更加厌恶的,挣扎和尖叫。
可他不敢。
他只能站在那里,用那种近乎贪婪的,痛苦的眼神,死死地看着。
看着这个,他亲手推开的,温暖的人间。
而他,早已没了,踏入其中的资格。
吹风机的温热风流持续地拂过黎欣珞的发丝,她有些心不在焉,脑中还是盘旋着霍凌昊那双死寂的眼睛。
她感觉到吹风机的重量似乎变轻了,又仿佛是自己的手臂过于疲惫,连带着耳边的嗡鸣声都有些飘忽。
她没有立刻回过神,只是本能地想继续完成这个动作。
直到一阵熟悉的、清冽的松木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从她身后,悄然无声地将她笼罩。
那气味是如此具有侵略性,如此刻骨铭心,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充满痛苦记忆的闸门。
黎欣珞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来。
她感觉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而稳地,复上了她拿着吹风机的手。
那只手的掌心温热而粗糙,带着薄茧,指腹上的纹路清晰得仿佛能烙印在她的皮肤上。
是霍凌昊。
他竟然……跟了进来。
他竟然……还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