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痒,分不清是脸颊,还是心。
“那是一个山水摆件,是我妈妈给我的,据说可招财了,当年我妈妈做生意赚到的第一笔大钱就买了那个摆件,现在给了我,就放在我办公室那阳臺位置,你应该看见过。”
云九纾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像是陷入某种幸福回忆,那双狐貍眼亮晶晶:“跟你说,这个摆件老灵了,我妈妈每天出门前都会给那个摆件敬香,我每次都不理解,我琢磨着一个摆件而已,死物件真能有这么灵?”
“有一次我也学着我妈妈的样子,上学前也去给那个摆件点香,结果你猜怎么着?”
云九纾说着,噗嗤一声笑出来:“当天的课堂小测验,取消了,虽然取消原因是我们老师拉肚子了,请假没来上班,但是从那天开始,我变得虔诚。”
宜程颂静静听,她瞧着云九纾唇边笑意。
脑海裏忍不住构想出,小小的云九纾背着书包从玄关处折返回来,虔诚地对着那个摆件喊天灵灵地灵灵的样子。
情不自禁也跟着勾起唇。
真可爱,宜程颂看着眼前人的笑意,忍不住想。
“每天坚持上香是做不到的,但是只要一到期中期末,我就会悄悄去给那个摆件上香,”云九纾说着说着,唇边笑意更甚:“虽然成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但是万物的意义是人赋予的。”
“妈妈信它就灵,这个山水摆件也跟我从叶榆城到春城,我每次出门都会带着,就是我的护身符,你别说,我觉得我生意缘好得出奇也是那个摆件的功劳。”
没想到云九纾会主动提起有关她的事情,宜程颂听得认真,慢慢在心裏咀嚼。
妈妈。
这两个字好像还是第一次从云九纾口中讲出来,连带着她童年的故事。
宜程颂有些好奇了。
那些她未曾参与的过去,没有她的时间裏,小小的云九纾又是什么样的云九纾呢?
敏锐的直觉加上好奇心,驱使着宜程颂写下问题。
【原来云记是家族产业,母亲也在云城吗?为什么没有见过?】
宜程颂写下问询递过去,但很快她就后悔了。
刚刚还神采飞扬讲着有关母亲的云九纾笑容凝结在唇边,那双狐貍眼渐渐黯淡下去。
很强烈的情绪变化,宜程颂一惊,心也跟着揪起来。
她低头开始查看自己写下的两个问题。
很普通又很正常的问询啊。
为什么感觉云九纾一下子就变得好难过。
低头检讨问题的人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已经完全跟着云九纾的情绪在变化。
“对呀,”云九纾强撑起笑,语气故作轻松,可还是不免听出难过,眼睛裏已经隐隐有泪意:“云记是家族产业,但我妈妈是在京城发家,不在云城。”
听到回答,可宜程颂心裏的困惑更甚。
云九纾心情不好,几乎是瞬间坏下去的。
可是为什么提到母亲,她会这么难过?
这次她没有敢再乱问,点点头乖乖将本子收进口袋裏。
车内气氛安静下去,云九纾偏着头朝窗,回忆的欢快裹挟着眼前的痛苦拉扯着她。
原本以为事情过去多年,她已经可以坦然提起母亲。
可当年的事情就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心肺间,光是呼吸呼吸都会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