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靠精神暗示,不用每日让蜡烛燃一夜。
这次上山,闻宁舟也就是看看新的地图,整日在家裏待着,出来透透气也好。
有时候命运就是躲不过偏偏二字,她不想去崖底捡机缘,机缘偏偏在等她。
闻宁舟看到地面枯叶上的血迹,先是隔几步一滴,再是每一滴之间的间距变小,接着她看到旁边的树干上有蹭上去的血。
轰的一下,她头发梢支棱起来,无缘无故,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血,这严冬裏动物的行迹很少,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不大可能是山中的野兽。
见到血,下一步,可能就是人了,不管是什么人,这都意味着危险。
闻宁舟想换一条路走,一抬头,她余光扫到,前面树下靠着一个人。
那人穿了月白色的长衣,作男装打扮,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摁在肚子,黑紫的血从指缝往外渗。
衣服上的血却是鲜红的,没有黯淡凝固,显然这伤是刚受不久,而那不详的紫黑色,怕是中了毒。
闻宁舟下意识的后退,心脏狂跳不停,她应该扭头跑才是,可是鬼使神差的,她没有立即跑。
反而冷静的出奇。
这个Npc受伤了,很重的伤,可能会死。
在穿越来之前,闻宁舟从三好学生到五好青年,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裏,现世冷漠却也温暖,得以让她吃百家饭读到大学。
她从和平的时代过来,没有直面过死亡,而眼前的这个人,胸膛还有起伏,人还活着,但她见死不救,下一秒可能就死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失去生命,闻宁舟看着那人放在腹部的手握拳,用力的摁住,她做不到对人的求生欲视若无睹。
可她也知道,她只是个普通人,她学的是数学,不是医学,她不会救人,就连急救手段也是在视频上看的,仅限于止血和心肺复苏。
完全的业余选手,或许帮不上忙,还会惹来麻烦。
那人右边放着一把出鞘的利剑,剑刃锋利,连血都不能留在上面,血从剑身滑掉到枯草中,在土地裏洇出一片暗红。
阳光一偏,剑锋闪过让人胆寒的光。
这不是能纠结的事,闻宁舟不能浪费时间,她虽然想的凉薄,害怕招惹事,但脚下却是往前迈了一步。
几乎在闻宁舟脚踩到枯叶落地的一瞬间,那人抬起头,整张脸白的吓人,嘴唇白到泛青,像一张苍白的纸,唯有一双眼睛,瞳仁漆黑,警惕倨傲。
都落到重伤在身,靠在树边受制于人的地步,这人仍然气势不减,丝毫没有求救的意思,目光冷冷的锁住闻宁舟。
这人的眼神冷得,像从冒着白气的寒潭中爬出来的,却又不是被蛇锁住猎物的阴冷,而是气势的压迫感。
就像她身边的那把剑,一旦出鞘,宁折不弯。
明明她是受伤,需要求救的一方,却仍然泰然自若,毫不软弱求助,仿佛那流的不是她的血。
在闻宁舟打量她的时候,祁路遥也在回望她。
她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唇角,把夹在指缝裏的暗器藏回去,另一只手背在后面,悄悄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