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什么良心发现,什么主动带她吃饭,不过是为着“钱包找到,可以送她回国”做铺垫罢了!
。
薄司言把车停在塞纳河畔一家殿堂级酒店前,带她去了顶层餐厅。
餐厅的穹顶是古希腊油画,水晶灯垂落下来,映亮花卉纹样繁复的暗红色地毯,天鹅绒卡座错落其间,典型的法式高级餐厅装潢。
两人在全景窗边落座后,餐厅经理亲自捧着菜单过来,态度十分恭敬。
薄司言抬了抬下巴,示意先给叶莺,又随口问她:“和索莱娜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喜欢她。”叶莺翻了两页菜单,又合上,推了回去,“你点吧,我没什么胃口。”
薄司言看她一眼,微扬了下眉:“怎么,钱包找回来了不高兴?”
叶莺沉默几秒,很不情愿地说:“……高兴。”
她不用猜也知道,能这么快找回钱包,他定是动用了人脉和钞能力。
想到这,她忍不住抬眼看他。
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他确实是个很难让人忽视的男人,除了这张无可挑剔的脸之外,性格同样让人捉摸不透。
他可以是温柔的,冷静的,笑着的。
可任凭百般揣测,依旧雾里看花,难窥分毫真心。
她试探着开口:“小叔叔,其实我自己玩也可以的。攻略做好了,我的法语也很好,你不用管我,行吗?”
薄司言连眼皮都没抬,“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我还可以自己住。”
“哦?晚上打算睡哪,该不会是香榭丽舍大街?”他慢悠悠地回了句。
叶莺肩膀瞬间垮下来,赌气似的别过脸看向窗外。
天是灰的,塞纳河也灰着,对岸屋顶罩着一层薄雾,整座巴黎像被调成了黑白照片,和她的心情严丝合缝。
难道这场心心念念的巴黎之旅,就要这样草草落幕了?
她望着河面出神,薄司言忽然问:“毕业旅行为什么非来巴黎不可?”
叶莺不由想起些旧事。
她也是在住进薄家几年之后,才从佣人的闲聊里知道这段过往。
薄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是联姻,相敬如宾地过了几年。生下长子薄元思后,老爷子去了巴黎,在那里有了一段露水情缘。
据说那个巴黎女人叫埃洛迪,后来竟千里迢迢追到中国,四处打听,才知道对方早有妻儿。
埃洛迪生下孩子后,没多久就郁郁而终。
这个孩子就是薄司言。
后来还是老太太主动开口,说稚子无辜,把孩子接回来养。老爷子对妻子愈发愧疚,渐渐收了心,对妻子生下的长子更是百般宠爱。
而那个巴黎女人生的次子,再优秀,在这个家里也只是个透明人。
后来薄元思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后继无人,老爷子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小儿子。
可谁也没想到,薄司言连犹豫都没有,转身就回了巴黎。后来老爷子去世,他也只回来待了不到三天。
这些旧事,叶莺从没向他求证过。
只是偶尔听他提起巴黎。
有一次,她窝在沙发上看《天使爱美丽》,他经过时停下脚步,陪她看完了后半段。那时候她咬着苹果,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也想去巴黎。
此刻,同样的问题从记忆里折返,落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