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在说,她被你选中,也把你选了回去。这件事,妈妈认可。”
母亲靠回椅背,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以后你们要以什么身份走下去,是情侣,是伴侣,还是更进一步——妈妈不会再插手。但有一条底线:你怎么对她,妈妈就怎么看你。做得到尊重与平等,妈妈就当没看见你们在宫外的那些小动作;做不到……”
她没有把话说完。
却已经足够清楚。
我重重地点头:“我明白。我会守住。”
母亲盯着我又看了几秒,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终于放下某桩心事的松弛。
“去吧。她应该在外面等你。今天演得很好,回去早点休息。至于剧团的事……妈妈会让人留意,不让那些闲人随便踩。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被她叫住。
“小G。”
“嗯?”
“今天台上那个高音,收得很漂亮。”
她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点真正的温度,“妈妈听见了。”
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却吹不散胸口那片刚刚被点燃的热。
奥黛塔果然还在不远处等着。
她已经换下了演出服,只穿着简单的深色外罩,看见我出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谈完了?”
“谈完了。”
我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伸手,她也自然地把手指递过来,让我握住,“妈妈说,你不错。也说……她认可我们。”
奥黛塔的脚步顿了一下。
夜色里,她的侧脸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被一种很浅、却真实的红意取代。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们并排往回走,脚印在新雪上并排延伸,有时靠近,有时分开,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有点不真实。”她忽然低声说。
“什么?”
“从被威胁、被强迫,到今天能站在她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和你的声音,换来一句‘认可’。”
奥黛塔转过头看我,紫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很亮,“小G,我们真的走到这里了。”
我停下脚步,在空无一人的雪径上,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她的额头抵着我的下颌,呼吸温热。
“走到这里了。”
我重复,声音低哑,“以后还会更远。但每一步,都像今天这样——你愿意,我才动。”
她在我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风雪又开始细细地落。
我们站在原地,拥抱了很久,直到两个人的头发和肩头都沾上薄薄的白。
然后才重新牵起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刚刚落幕的舞台。
前方是被母亲亲手放开、却也亲手祝福过的路。
而我们的手指,在寒冷的夜色里,紧紧地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