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高声唱礼。
徐贵妃缓步上前,从宫人手中接过玉笄。
陆锦鹤敛裙跪坐,低下头去。
徐贵妃亲手将玉笄簪入她发间,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若是当年那个孩子她保住了,是不是也这么大了?
声音中难得带了些温柔:“愿尔安康,福寿绵长。”
惠淑妃从宫人手中接过玉簪,为她加簪,以示祝福,至此,笄礼方成。
丝竹之声又灌满殿中。
席间向陆锦鹤祝贺的人不少,惹得她喝了不少酒,还未散场,就已是双颊泛红,头晕目眩。
跌跌撞撞地走到嘉庆殿侧门,陆锦鹤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将不适压下去一些。
小粼和小霜还在院中等她回去,她长叹一口气,不慎左脚绊右脚,快要摔倒时,胳膊被人扶住。
热意通过她身上的衣衫传递到她肌肤,烫得她想要挣扎,一看来人,是刘献瀛。
“晏之哥哥?”
“怎么喝了这么多?”刘献瀛颇有些不满,带着她往玉华院走。
“什么李家的二公子,王家的小少爷,郑家的表少爷,谁来了我可不都得喝一杯?”她没个正形,东倒西歪地说着。
他掐着她胳膊的手更用力了些,眉梢微挑:“哦?还有谁?”
“记不得了。”
“可有心仪的?”他语气沉沉,说不出的落寞。
陆锦鹤虽然神智不清,但也明白这话回答不了,偏过头去,看见柳枝低垂,落在东宫的湖面,她颇有些不忍,竟扶着栏杆探身去够,好在刘献瀛死死地拉住她:“你这是做什么?还要像两年前那样么?”
想起两年前那个秋天,九洲池的池水是那样寒冷,她浑身都在发抖,用无辜的眼神盯着他,仿佛在控诉他的质问。
刘献瀛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好声好气地对她说:“你要什么?我去给你取。”
“我想要那棵柳树的柳枝,要这么长,短一点都不行。”她的委屈一扫而空,拿手比划了个大概。
“知道了,陆小姐,微臣这就为您取来。”
刘献瀛松开手,让她等在原地,转身去折了一段柳枝交到她手中。
“这样可好?”
新折的柳枝带着清香,她嗅了嗅,满意地点点头,竟还伸出手来要刘献瀛搀着她:“走吧,咱们回去。”
刘献瀛倒也不恼,笑道:“遵命。”
小粼和小霜远远地就看见太子殿下正扶着自家小姐回来,赶紧上前。
但刘献瀛摆摆手,示意她们先退下。
小霜担忧地望了一眼,又被小粼拉去了花厅。
陆锦鹤随手将那节柳枝放在案上,整个人便倒在了床榻上。
刘献瀛轻轻拆掉她头上繁重的发饰,钗子珠花,很快便堆满了妆台。
他见她呼吸渐稳,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一截光滑的手臂从被中探出,搭在他腰间。
“哥哥,我胳膊上难受,你帮我拆掉。”陆锦鹤埋在被子中闷闷说道。
刘献瀛一怔,顺着她的话将她的袖口推上去,才发现父皇御赐的臂钏仍箍在她臂上。
他顿了顿,才深吸一口气,将她两只手臂上的臂钏都取了下来。
原本戴着臂钏的位置泛起一圈红,惹人怜惜,他指尖停了停,还是忍不住轻轻覆上去,替她揉了揉。
许是被伺候得舒服极了,陆锦鹤终于闭上眼安稳睡去。
刘献瀛端详她片刻,将那对臂钏收进怀中,才唤小粼和小霜进来,低声嘱咐她们好生照看。
小粼走进内间时,陆锦鹤睡得正香,妆台上首饰琳琅满目,案上却躺着一节新折的柳枝,还沾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