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芸的府邸独立成峰,厉龙君脚步轻快,一路走一路琢磨着待会儿见了曲非直该用什么嘴脸。
是漫不经心地亮出修为,还是故作谦虚地说“哎呀也就一般般啦”?
以他对曲非直的了解,那家伙十有八九只会面无表情地“嗯”一声,然后说一句“还行”。
远远便看见院门半掩着,厉龙君心里嘀咕了一句“怎么大白天不关门”,脚步没停便上了石阶。
他正要抬手推门,门却先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姜子芸。
她身上穿的那件竹青色窄袖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衣襟扣错了一粒,下摆一边高一边低,露出半截雪白的腰肢,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嘴唇微微肿着。
身上带着一股混着灵酒醇香与某种更私密气息的味道,脸色红扑扑的,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连胸口那一片露出来的皮肤都泛着一层极淡的粉。
她的步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每走一步那两团丰盈的乳肉便在薄袍下轻轻晃动,袍角翻动间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和赤着的脚踝,连绣鞋都没穿,就那样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提着那只空了的白玉壶,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每一处关节都泛着慵懒的软。
厉龙君在花丛里滚了这么多年,只消一眼便知道这女人刚经历了什么,眼前这位青叶宗二师姐此刻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被狠狠滋养过的媚态,那种从骨子里泛出来的餍足和慵懒是装不出来的。
他愣了一瞬,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她可是大长老的弟子、青叶宗二师姐、神魂境的修士,哪个男人能入了她的眼。
他正要开口打趣两句,姜子芸已经先一步凑了过来,她的步子摇晃着,走到他面前时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两人身高相近,甚至姜子芸还要高出半寸,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里喷出一股混着酒香与某种更难言的气味。
“厉道友,焚身丹的效果很好哦,小女子已经帮忙实验过了。”
厉龙君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
她怎么会知道!
他以为天衣无缝。
他以为曲非直什么都不会知道。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厉龙君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
姜子芸说完便退开半步,也不等厉龙君回应,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朝山下走去,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偷了鱼干的猫,还哼起了一支不成调的小曲。
姜子芸方才那副模样……
她的那句话……
她身后洞府里的那个男人……
厉龙君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会吧……”他低声喃喃。
这三种东西凑在一起,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得出唯一的答案。
他猛地冲到偏殿门前,抬手就要推门。
可他的手在碰到门板的瞬间停住了。
那扇门半掩着,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有迈进去。
“闭关。”他对自己说,“再闭一个月。”
没有推开那扇门,手慢慢收了回来,转过身去,脚步极快地朝外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头冲回自己的闭关灵地,石门合上的瞬间,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慢慢滑坐在地。
他把脸埋进双膝间,肩膀微微发颤,连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都掉在了石室门口的地上。
“糟透了……”他的声音闷在膝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与此同时,已经走到半山腰的姜子芸正哼着那支不成调的小曲,赤着的脚踩在青石上,被午后的日光晒得温温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快。
调子不成章法,东一句西一句,一会儿像山间小调,一会儿像戏里的散板,想到哪儿哼到哪儿,纯粹是心情好得没处搁,非要让风也听一听。
她一边走一边从袖中摸出一面铜镜,镜中的自己眼角含春,面若桃花,对着镜子拨了拨散乱的发丝,指腹不经意地抚过脖颈上一道极淡的红痕,唇角弯得更深了几分。
“哼~”她把铜镜收回袖中,仰头看了看天,晨光正好,万里无云,山间的灵气浓得化不开,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连呼吸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