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显眼的是床头墙壁上挂的一幅刺绣,绣着一对交颈的鸳鸯,在碧波中缠绵嬉戏,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一切都是那么圆满,圆满得让江雪觉得不真实。
苏玲珑注意到了她的走神,轻轻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在想什么?”
江雪转过头看着她,烛光下苏玲珑的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眸此刻氤氲着水光,眼尾微微泛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涩
,远比白天更加动人。
她仍穿着大红的嫁衣,只是外罩的那层厚重霞帔已经脱去,只剩贴身的中衣和长裙,勾勒出纤细玲珑的身形。
“我在想……”江雪的声音有些哑,“这一切是不是梦。玲珑,我怕明天一睁眼,我还是那个在溪边洗衣服的穷丫头,你还是那个站在对岸永远触碰不到的小姐。”
苏玲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倾身向前,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江雪的额上。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彼此身上独特的体香:江雪身上是类似青草与铁器混合的气息,而苏玲珑身上则是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此刻还混入了胭脂水粉的甜腻。
“不是梦。”苏玲珑闭着眼,声音轻而坚定,“雪姐姐,你摸摸我。”
她拉起江雪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隔着一层大红嫁衣握住少女那娇嫩的乳鸽,江雪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心脏在掌下快速而有力地跳动,咚咚,咚咚,像在回应她的质疑。
“感觉到了吗?”苏玲珑睁开眼,目光直直看进江雪眼底,“我的心在为你跳,我的身体是热的,我的呼吸是真实的,我就在这里,是你的妻。”
江雪的喉咙哽住了,猛地伸手将苏玲珑整个拥入怀中,把脸埋进苏玲珑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股桂花香,手臂紧紧地收拢,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玲珑抬手回抱住江雪,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良久,江雪才松开一些,但手臂仍环在苏玲珑腰间,她的眼睛有些红,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帮我卸妆吧。”苏玲珑忽然轻声说,“这凤冠压得我脖子疼。”
江雪这才注意到,苏玲珑头上那顶凤冠虽然华丽精美,但上面缀满了珍珠、宝石和金饰,分量定然不轻,连忙点头开始帮苏玲珑拆卸头上的饰物。
这个过程比江雪想象中困难得多。
凤冠的结构复杂,各种簪子、钗子、步摇交错固定,江雪又从未接触过这些女子妆饰,好几次差点扯到苏玲珑的头发。
苏玲珑却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轻声指点:“左边那支金簪要先抽出来……对,轻轻转动……后面有个暗扣……”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某种诱人的耐心,江雪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与那些精巧的金属构件搏斗,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甚至比在擂台上还要谨慎小心。
终于,最后一支簪子被取下,沉重的凤冠离开头顶的瞬间,苏玲珑如释重负地抖了一下脑袋,满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烛光下那头发黑得发亮,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江雪看得有些痴了,苏玲珑回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轮到你了。”
她站起身转到江雪面前开始替她卸下那身过于正式的新郎装束,动作远比江雪熟练优雅。
她先解开江雪胸前的红绸花,然后是腰间的赤金绦带,接着一层层褪去外袍、中衣,手指纤细灵巧,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江雪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微小的战栗。
两人相对而立,都只穿着单薄的里衣,烛光将她们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苏玲珑率先上前一步,抬手抚摸江雪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江雪的皮肤比她粗糙得多,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尚未完全消退,触感有些粗粝,却带着一种真实的生命力。
“雪姐姐,”苏玲珑轻声唤她,“你知道吗,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想象这一刻了。”
江雪的喉头滚了一下:“想象什么?”
“想象你碰我的样子。”苏玲珑的指尖下滑,划过江雪的下巴,来到脖颈,停留在锁骨处,“想象你的手放在我身上,想象你的唇吻我的那里,想象你进入我的时候……我会是什么感觉。”
江雪从未听过这样露骨的情话,更没想到会从苏玲珑这样一个从小被当作瓷娃娃呵护的大小姐嘴里说出来,可奇怪的是,这些话非但不让她觉得轻浮,反而激起了一种更深层的渴望。
“玲珑……”江雪想说什么,却被苏玲珑用食指按住了嘴唇。
“别说话。”苏玲珑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今晚听我的。”
然后她吻了上来,嘴唇柔软而温暖,还带着淡淡的胭脂甜香,先是轻轻地碰触,然后试探性地吮吸,当江雪回应时她的舌尖便大胆地探了出来,在江雪的唇缝间轻轻扫过,最后直接撬开江雪的牙关,与她回应的舌纠缠在一起。
手也没闲着,一手环住江雪的腰,另一手已经探进里衣,掌心贴上她胸前的肌肤。
江雪的胸并不算丰满,常年练剑让她的身体更偏向精瘦结实,但该有的弧度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