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偏了头。
掌风从左耳旁边擦过去,刮动了几根头发。
没打到。
凪咲的手臂挥空之后在空中顿了一下,指尖还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怒火在血管里沸腾时四肢末端的不自主震颤。
秦昊退了一步。
退到了安全距离以外。
嘴唇上沾着凪咲的唇膏,是哑光质地的玫瑰木色,在走廊的暖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秦昊自己知道,伸出舌尖慢慢舔了一下下唇。
笑容重新挂了回来。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温和的、有教养的、让人觉得可以信赖的笑,好像三秒钟前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一样。
脾气真辣。
凪咲用手背使劲擦了一下嘴唇。
不是擦,是刮,像要把刚才的触感从皮肤上剥下来扔掉一样,手背在嘴唇上来回蹭了两下,力度大到唇面泛了白。
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了。
愤怒是温度高的情绪,红色的,向外喷射的,会随着时间冷却下来。
凪咲眼睛里的东西是杀意。
冷的,紫灰色的,不会冷却,因为它本来就是冷的。
难怪海咲叫你凪咲姐的时候语气那么敬畏。秦昊的语气像是在聊一件有趣的轶事。原来姐姐比妹妹烈这么多。
色狗。
两个字。
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都像是被嚼碎了才吐出来的硬物。
你给我等着。
凪咲从墙边站直了。
没有再看秦昊一眼。
转身。
大步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又急又狠,每一步都像是在踩什么人的脸,脊背挺得笔直,黑色短发的发尾在肩膀上方的位置随着步伐的频率左右甩动,银色发卡在壁灯的光线下一闪一闪。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步伐没有减速,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消失在了拐角后面。
高跟鞋的声音在地毯上渐渐远去,最后被空调的嗡嗡声覆盖了。
走廊里又只剩下一个人。
秦昊站在自己套房门口,右手提着那只装了矿泉水和蛋白棒的纸袋,左手插在裤袋里,看着走廊拐角处凪咲消失的方向。
嘴唇上还留着那层玫瑰木色的哑光唇膏的残余。
舌尖又扫了一下下唇。
轻声笑了。
姐姐也很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