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微微侧了一下头,角度不大,刚好让壁灯的光从另一侧打到脸上,制造出一种温和而略带忧虑的表情。
也许她只是不适应岛上的气候?毕竟刚来没几天,水土不服也正常嘛。
水土不服?
凪咲冷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留有余地的冷笑,是从鼻腔里喷出来的、带着明确蔑视的一声短促的气音。
你当我傻?
凪咲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说的每句话都不是那个意思,笑得挺好看的,说话也挺好听的,特别像那种电视上卖保险的。
秦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但我跟海咲不一样。
凪咲的手臂从胸前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两只手攥成了松松的拳头。
海咲那个丫头,谁对她笑一下她就觉得全世界都是好人,我不是。
凪咲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告诉你。
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的冷淡了,是那种把音量压到最低、但每个字都淬了毒的声音,像一条蛇在吐信子。
如果你对海咲做了什么,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岛上。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嗡嗡地转,白茶香氛的味道还在空气里漂浮,壁灯的暖光还在两个人的脸上画出明暗分界线。
秦昊的笑容收了。
不是慢慢消退的那种收,是啪的一下,像关灯一样,嘴角的弧度在一个瞬间归零,整张脸变成了一个没有表情的平面。
眼睛变了。
一秒钟之前那双眼睛还是温和的、带笑的、让人联想到春天午后阳光的,此刻那些温度全部撤走了,露出底下的东西。
冷的。
不是凪咲那种冷淡,凪咲的冷是性格层面的,是一个不擅长对外界表达善意的人的默认状态,秦昊此刻的冷是另一种东西,是猎食动物在计算攻击距离和咬合力的那种冷,瞳孔收缩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幅度,虹膜里的光变硬了。
往前一步。
凪咲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不是大脑指挥的,是脊髓层面的原始反射,当一个体格比自己大出整整一圈的生物突然缩短距离并散发出攻击性气场的时候,灵长类动物的后退反射会在意识介入之前启动。
退了半步。
后背撞上了墙壁。
撞上去的一瞬间凪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恼怒,不是对秦昊的恼怒,是对自己居然本能退缩了这件事的恼怒,下巴收紧,牙关咬合,想要往前站回去。
来不及了。
秦昊的左手已经撑在了墙壁上,掌心按在凪咲头部左侧大约一拳的位置,手臂伸直,肩宽的身体挡住了左边和正前方的退路,右边是走廊的另一面墙,距离不到半步。
壁咚。
身体俯了下来。
秦昊比凪咲高出二十多公分,穿了高跟鞋之后这个差距缩短了一些,但俯身之后脸还是从上方压了下来,鼻尖到鼻尖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凪咲没有闭眼。
盯着。
深紫灰色的眼睛里全是警告。
你最好现在就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