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低着头,谁也没看谁,碗里的菜越堆越高。
周末,两人趴在桌上,摊开一张上海地图。
陈屿在地图上画圈。先画了一个“这个区,离学校近。”又画了一个“这个区,房子新。”又画了一个“这个区,环境好。”
沈疏影看着那三个圈“都买?”
“买一个。”陈屿把笔放下。
“那你画三个。”她看着那三个圈。
“挑一个。”陈屿把笔递给她。
“挑哪个。”沈疏影不接。
“你挑。”陈屿看着她。
“你让我挑?”她抬眼。
“你住,你挑。”陈屿把笔放在她手边。
沈疏影低头,看着那三个圈,看了很久。她指尖沿着其中一个圈的边,慢慢描了一圈“这个区,离你学校近。”
“那买这个?”陈屿凑过来看。
“离学校近,你下课回家方便。”她指尖还在描。
“那买这个。”
“这个区的房子,贵不贵。”
“不贵。画的钱在账上躺着。”陈屿把笔帽盖好。
“那也不能乱花。”她摇头。
“不是乱花。是安家。”陈屿看着她。
“安家也不能往大了安。”沈疏影嘴硬。
“字画的钱在账上躺着,买小的才是糟蹋。”陈屿把笔搁下。
“你懂什么,日子还得省着过。”她瞪他。
“省什么,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往后你的日子,得往好了过。”陈屿的目光没移开。
沈疏影瞪他。瞪了半晌,她低头,又看着那张地图。她指尖沿着那个圈,描了一圈,又描一圈“那,买这个?”
“买。”
“你别光说买,你算算。”她抬眼。
“算过了。够。”
“够还贷?”
“全款。”
沈疏影愣了一下“全款?”
“全款。”陈屿重复。
“那画的钱,够全款?”她盯着他。
“够。还剩。”陈屿把手插进兜里。
沈疏影没接话。
她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她这辈子,住过茅屋,住过土房,住过出租屋,住过租来的两室一厅。
她从来没有过一间自己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