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一回主动把腿缠上他的腰。脚踝勾着他,脚跟连连磕着他的尾椎,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他俯身吻她“疏影,你今儿怎么这么急。”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你管我。”
“我管。”他掐着她的腰,又深了一些。
她搂紧他,腿缠得更紧,脚跟磕着他的腰窝,自己迎着他动。沙发吱呀吱呀地响。她喘着“泡脚水,凉了。”
“凉了再烧。”陈屿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廓。
“那你还泡不泡。”她搂着他的脖子。
“泡完了,再泡一遍。”他托着她的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她气笑,又被他顶得碎了一下。两人在沙发上做完了,那桶水早就凉透了。她趴在沙发扶手上缓气“这泡脚,是白泡了。”
“不白泡。脚泡热了,别处也热了。”陈屿把散落的丝袜从她脚踝上褪下来。
沈疏影瞪他。瞪到一半,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她把脚又放进那桶凉水里,缩了一下“凉了。”
“我去烧水。”陈屿站起来,又回头看她一眼“下回泡脚,你在屋里泡。”
“为什么。”她歪着头。
“沙发这儿,施展不开。”陈屿靠在门框上。
沈疏影气笑,把拖鞋扔过去。
他接住,笑着去烧水了。
她坐在沙发上,把那桶凉水端起来,倒掉,重新接了热水,一个人把脚泡了。
泡着泡着,想起他刚才那句,耳根又红了。
从那天起,每晚睡前,陈屿给沈疏影梳头。低马尾散开,黑发铺在肩上,他站在她身后,木梳从头皮一路顺到发梢,梳一下,顿一下。
她坐在镜子前,他站在她身后。镜子里,他看见她,她也看见他。他梳得很慢,从头皮到发梢,梳了一遍又一遍。她闭着眼,呼吸慢慢的。
有一回,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镜子里那个女人,低马尾散了,黑发垂在肩上,眼尾有几条浅浅的纹路。
她放下镜子“陈屿,我会老的。”
陈屿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梳“我也会。”
“你会老,我也会老,可是。”她看着镜子里他。
“可是什么。”他顺着她的目光看。
“可是你老了,还是你。我老了,就不是我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眼尾。
“你老了,还是你。”陈屿放下梳子,替她把鬓角的发拢了拢。
“你不懂。你才多大。”沈疏影低下头。
“我懂不懂的,反正咱俩一块儿老。”陈屿又拿起梳子。
沈疏影没再说话。
镜子里,她看着他,眼尾的细纹堆起来,堆成几条弯弯的褶子。
她把目光移开,看着镜子里自己鬓角那个位置,那根白发被她拔了,边上的几根,她又看见两根。
陈屿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见了。他放下梳子,伸手,捻住一根,轻轻拔了,又捻住另一根,拔了,放到她手心里“两根。”
沈疏影看着掌心里那两根白发“一根变两根了。”她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从前在村里,她梳头看见白发,都是直接拔了扔掉,扔了就忘了。
那半辈子,她没工夫愁自己老了没有,愁的是柴米油盐,是明天吃什么。
如今有人天天给她炖汤,有人蹲在地上给她泡脚,有人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头。
她忽然有空愁了,愁自己会老,会不好看,会配不上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她把那两根白发攥在手心里,攥了好一会儿,才松开。镜子里,她看见自己耳根红着,红得厉害。
“变多少根,我都给你拔。”陈屿把梳子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