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又看了他一眼,把申请表收了“行,特殊情况,批了。你外婆多大岁数了?”
“五十三。”陈屿把表放回桌上。
“那不算太老。”辅导员把表放平。
“是不算老。可她就我一个亲人,我得住她边上。”陈屿看着那张表。
辅导员点头“懂事。”在表上盖了章,递回来“往后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陈屿接过表,道了谢,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他站了一会儿,把那口气松下来一半。
这套说辞,往后几年都要用。
每说一次,他心里的弦就绷紧一次。
回到校园里,又绕了一圈。
梧桐树下坐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想,她要是站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
低马尾,深蓝裙,金丝眼镜,站在梧桐树荫底下,安安静静的。
想到这儿,站起来,快步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他停下来,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电话那头,沈疏影“回来了?”
“回来了。在门口。”陈屿靠着校门的柱子。
“那还不进来。”电话那头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音。
“我看了一圈,学校挺大的。”
“大不大,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参加什么。”沈疏影往屋里走了几步。
“你怎么知道我不参加。”陈屿笑。
“你参加一个试试。”
“不敢。”陈屿看了看门口。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沈疏影走回电话边“回来吃饭了。”
“嗯,回来了。”陈屿挂断电话,一路小跑着往家赶。出校门那条路,他走得飞快。往后两年,这条路,他一天要走两个来回。
宿舍楼里,陈屿分到一间四人间。
他办了走读,床位空着,只有报到那几天去过几回。
室友们倒是热络,一来二去都熟了:东北来的老赵,嗓门大,爱打球;南方的阿凯,话不多,爱打游戏;还有一个重庆的,姓陆,嘴皮子利索,爱张罗。
报到那晚,宿舍几个人拉他聚餐。老赵拍着他肩膀“兄弟,头一回聚,给个面子。”
“今儿不行,家里有老人等着我回去。”陈屿把搭在肩上的手拿下来。
“你家里还有人?你不是本地户口吗。”老赵瞪眼。
“我外婆,跟我住。她一个人在家。”陈屿低头看表。
“那你把她接来一起吃啊。”老赵扯着嗓子。
“她认床,吃不惯外头的。下回,下回一定。”陈屿往门口退了一步。
老赵还想劝,阿凯在旁边接了句“人家家里有老人,别难为人家。”老赵这才作罢“那行,下回补上。”
迎新晚会,辅导员在群里通知。陈屿没报名。室友举着手机凑过来问,他摆摆手“晚上得回家。”
社团招新那条街,帐篷一顶接一顶,学长学姐举着牌子吆喝。
陈屿从头走到尾,一张报名表都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