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第三下时,铁杯边缘变形,斧头满脸是血,终于踉跄着跪了下去。
直到狱警冲进来,用电棍抵住他的后颈,陆峋才缓缓松了手。
那一晚过后,s5监区里所有人都知道,陆峋不是一块好啃的肉。
但这并不意味着麻烦就此结束。
从那以后,明里暗里的试探、折辱与围逼,反而变得更加阴毒,也更加漫长。
人的恶意一旦被关进狭窄空间里,便会发酵出各种畸形的模样。
那些人不再正面挑衅他,改为趁他睡着时用细铁丝去撬他的锁,或是在他经过走廊转角时突然伸腿,又或是把抑制剂偷偷换掉,等着看他信息素紊乱后被管教拖进禁闭室。
大多数时候,他背靠着墙,把身体蜷缩在角落里,稍有一点风吹草动,整个人便会立刻惊醒,瞬间转换进反击的状态。
那一次斗殴,便是爆发在这样的背景下。
起因很荒唐。
有人在放风时踢翻了一只篮球。球滚过积水,撞到另一拨人的脚边。两边原本就积怨已久,一句话不合,很快便推搡起来。
起初只是几个人动手。到后来,不知谁从衣袖里抽出一截磨尖的塑料棒,往对方肋下狠狠捅了一下。鲜血一出来,局面瞬间失控。
庭院里很快乱成一片。
有人怒吼,有人惨叫,有人趁乱泄愤,也有人浑水摸鱼,专挑平日里不敢动的人下手。
刺耳的警报声很快响起。
看台上的狱警举枪示警,电棍和□□同时被扔进人群。可混乱一旦爆发,便不是几声警告能够立刻压下去的。
陆峋原本并不打算掺和。
他站在靠墙的位置,避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冷眼看着那些人在雨后的泥水里撕打成一团。
直到有人从背后扑向他。
那人动作很快,手里握着一片打磨过的金属薄片,直直朝他后颈扎去。
说不清是直觉,还是长年累月养成的条件反射。
风声掠过耳廓的瞬间,陆峋猛地侧身避开。下一秒,一枚锋利的金属片贴着他的颈侧飞掠而过,擦开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膝盖顶上那人的腹部。对方痛得弯腰,陆峋顺势将人往旁边一推,正好撞进另一拨人的斗殴圈里。
然而就在他试图抽身时,混乱的人群忽然朝他这边压了过来。
肩膀,手肘,膝盖,沾着泥水和血的拳头。
所有东西一股脑撞上来。
陆峋在推搡间被迫后退,脚下一滑,背脊重重撞上铁丝网下方的水泥墙。后颈的旧伤被那一下震得发麻,眼前短暂地黑了一瞬。
也就是那一瞬,他看见了那枚刺青。
不远处,一个瘦高的男人正把另一个人按进积水里,那人的袖口在撕扯间被拽了上去,露出腕间一小片皮肤。
雨水和血污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可那枚刺青依旧清晰。
梭形图案,中央是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