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的个头,放在女子里是高的,平日里,几与她平视。可此刻,云曦竟比她矮了半个头。
她……长高了?
她迈开一条腿。那松垮的衣裳更挂不住了,她慌忙捏紧衣襟,没让它滑下去。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两条腿,又长,又直。
皮肤白得晃眼,绷得紧紧的,没有一处赘肉。
脚踝细细的,脚背的弧弯得极美;脚趾一颗一颗,圆润剔透,像新剥的莲子,连那趾甲,都是淡淡的粉。
琅翎收回目光,沉下心,往前跨出一步。
这一跨,她身子一歪,险些摔下去。
她竟和自己的身子不协调了——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云曦眼疾手快扶住她,搀着她,一步一步,挪到了那面铜镜前。
琅翎坐定,抬眼,看向镜中。
纵然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是在那一瞬,被震得说不出话。
镜里的人,美得不像话。
那双眼睛,最是勾人——眼形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黑里透着一丝紫,深得望不见底。
那睫毛又密又长,轻轻一颤,像蝶翅栖在那儿。
眉是远山,唇是点绛。
整张脸,冷得像月,艳得像霞。
“这是……本座?”
云曦立在她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
“夫君。妾身知道,任谁落到这般境地,都无法坦然。可那一夜,生死之间,妾身顾不得别的了。妾身只想夫君活着。只要夫君活着,别的,妾身什么都不在乎。”
她俯下身,从琅翎颈后环住她,脸颊贴着脸颊。
“夫君就是妾身的世界,是妾身那灰暗日子里,唯一的一缕日出。不管夫君变成什么模样,都是妾身此生最爱的人。至死不渝。”
话落,一滴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了琅翎的嘴角。
琅翎心头一震。
她抬起那玉一样的手,用指尖蘸了那滴泪,举到眼前,看了许久。
几个呼吸的时间。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镜里那双眼里,浮起了往日的威压——那点没出息的神色,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她伸手,抚上云曦贴着自己的那张脸。
“再哭,你的妆可要花了。夫人。本座已无碍了,你也不必自责。”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的笑。
“自古,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若连这点小事都自洽不了,本座还如何坐得这大帝亲传之位?只是——”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下,那处空落落的冰凉。
“只是日后,怕是要劳烦夫人,别嫌弃本座无法与你同修了。”
云曦“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她还赤着身子,索性重新坐回琅翎身上,搂住那截纤细的腰,双手不安分地,一路往上,一直摸到了琅翎的胸口。
分量不小,却比不得她们几个奴的,是正常的尺寸。
琅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尝到了“女人”是什么滋味。她呼吸骤然重了起来,抬眼看云曦。
“夫人,本座可能……”
话没说完,云曦一根手指,贴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