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不知为何被赶到门外的阿竹远远看见绿栀进来,噌的一下站直了身子,磕磕巴巴的喊:“陆、陆大……不是……陆、陆公子好。”
绿栀没有在乎她的称谓,只是示意了一下紧闭的房门,问:“言婳在里面?”
阿竹忙不迭的点点头,一边又忍不住拿眼睛偷偷瞄她。
绿栀便不再问了,上前一步推开了门。
言婳的小闺房早已经为今日此刻做好了准备,一应摆设都透着新,瓷器精巧,帷帐透红,空气中熏燃的芳香也愈发浓烈。
但堂前却没有人,只里间暖香深重,当中摆了一张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屏风后影影绰绰的露出个倩丽身影。
阿竹大气不敢喘的先给绿栀倒了杯茶,纠结了好片刻后,还是一脸的无从下手,只好对着绿栀说了声:“公子请慢用。”
说完便一溜烟的钻到屏风后面去了。
然后是就算压低也完全盖不住的声音。
“姑娘,现在怎么办?”
“什、什么怎么办?”
“就是陆大哥啊,陆大哥在外面坐着呢。”
“呵,她坐着怎么了?她坐着你都不会干活了?”
“我、我不是没想到吗,谁能想到他能一下子蹦出来,还拿那么多钱,姑娘,您有想到吗?”
“……”
“姑娘,要不然,您出去跟……”
“我才不去!”
“咳,那……那我,那我给您卸妆?更衣?”
“……”
“……”
“……卸!更!”
绿栀自行续了两杯茶,屏风后的动静窸窸窣窣,好半天后阿竹终于走出来,刚想开口,绿栀便站了起来。
“阿竹,你先出去吧。”
她说话一如既往的清淡温和,阿竹还没反应过来,人便不受控制的应下来向外走去,等她回过神来,人都快走到门口了,忐忑半晌,还是一脸纠结的关上了门。
房门被合上,空间一时寂静,只靠着墙的案上两朵硕大的红烛在静默的跳着,映出一室的旖旎。
绿栀绕过屏风,看见言婳正坐在梳妆台前,身上换了一件浅绯色素衣,头发随意挽起来,又有几缕垂落在肩头额边,不同于跳舞时的昳丽,此时的她另有一种慵懒随性的风情展露出来,稍显青涩,但却更加动人,甚至透出一股浓浓的暧昧。
言婳似是在发呆,神情微微怔忪,余光看见一道身影进来后,才猛的抬起眼睛,脸蛋也随即鼓起来。
“简简……”绿栀走过去。
“你!”
言婳突然伸手指她,却只发出一个音节后便再也没说出什么,脸上的凶狠甚至没有挂住两秒,娇嫩的嘴唇便抿成一条直线,点漆如墨的眼睛死死钉在绿栀身上。
半晌后,细密的纤睫微眨,一颗硕大的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然后绿栀就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人像被开了闸一样,骤然间就放声哭起来。
“哭、哭什么?”绿栀忙把人揽住。
言婳不说话,就一直哭,还拿着小拳头锤她。
绿栀说:“我走之前你在哭,我回来了你怎么还在哭?”
言婳没想到她说出这样的话,强自忍了一下呜咽,抓紧时机说:“就哭!就哭!”
“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爱哭,”绿栀用手指摸了摸她细嫩的脸,笑她:“小哭包。”
言婳开始瞪眼睛,而后毫不犹豫,啊呜一口咬住了绿栀放在她嘴边擦泪的手指。
她咬得十分认真,但耐不住一时间哭的狠了,口腔里早已经水光弥漫,湿滑的舌头在急促的换气间短暂而频繁的扫着绿栀的指尖。
绿栀承受着她唇齿上的用力,灼热泥泞的触感下,小姑娘尖牙利嘴带来的疼痛在某一瞬间甚至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