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婳走着走着便勾起了绿栀的手,并不顾及前方引路的小厮和后面跟着的于峰手下,朝绿栀说道:“我爹还挺能忍的嘛。”
绿栀笑了下:“这就是江湖门派和朝堂正规军之间的壁垒。于峰的百人队住进来了大半,秋庄主是聪明人,如今这形势只能捏着鼻子先认下,他心里估计是想等着我们住下来以后算账呢。”
言婳哦了声,无所谓的说:“算账就算账,反正我是他亲闺女。”
绿栀颔首:“不错。”
言婳晃荡了两下相互拉扯住的手,左右看着周围,偶尔点头,小声感叹:“好像都没怎么变,还是以前的模样。”
直到庄园渐深,她才慢慢停了言语,神色陷入短暂的怔忪。
绿栀捏了捏她的手心。
——
一行人很快到了扶风院,作为山庄的嫡长子,秋木宸院门前却极致萧条,这个时节本就多落叶,这处地上便是深深覆了一层,并无人打理,泥土沾湿腐烂后,散发着一股腥臭味道。
几人进了院子,有仆从进去通报,只等了好一会儿,才从里奔出一个人来,瘦骨嶙峋,形若枯槁的男人,一双布满血丝赤红的眼睛却死死盯向秋简。
秋木宸,宸,尊贵,寓意庇荫,代指帝王之所。
只但看秋单怀给自己儿子取的名字就能看出他曾经对这个人喜爱有加,寄予厚望。可如今的秋木宸显然与这个名字并不相符,他个子很高,但驼背耷肩,五官立体,但髋骨高耸,皮肤光滑,但面色青黑。
“你,”秋木宸声音嘶哑,却一时并未上前,只是站在门口,目光犹若实质,一寸寸的端详言婳的脸,好半晌才开口:“你是秋简你是像,长得像,你是你是玉璃的女儿”
言婳歪了歪头,说:“秋木宸,你真不要脸,竟然还叫我娘的名字。”
“不过,看你过的不好,我才有一点点放心。”
“嗯,我确实是秋简,我是回来杀你的。”
秋木宸看起来有些迟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突然又神经质的哈哈哈笑起来,笑的涕泗横流,到后面边笑边咳,声音断断续续。
“杀我?哈哈,杀我,玉璃,你女儿来杀我了我、我要解脱了,我来陪你,哈哈好,好,杀我,快来杀我,我早该死了”
秋木宸说着说着双眼几近撕裂,脖颈青筋暴露,径直奔向言婳,神色癫狂。
绿栀就近踢了个椅子过去,实木的椅子带着劲风随之而去,重重砸在秋木宸的身上。
秋木宸仆然落地,口中吐出血来,几个小厮大惊失色,一边呼唤一边扑过去。
“别喊!别喊!”秋木宸疯狂拍打小厮们,厉声道:“让她杀,让她杀”
绿栀和言婳等人冷眼看着他发疯。
刚刚一击,绿栀并未用全力,对方也没挣扎,全然受了这一招。但绿栀能看出来,秋木宸曾经学过武功,而且武功不弱,即使放下多年,底子其实还在。
几个小厮在秋木宸用力拍打之下,很快不堪受痛,把人松了躲得远远的。
秋木宸嘶喊着:“玉璃,玉璃”
言婳看了看周围,突然在旁边放了瓜果的盘子上抓了一个缩了水干巴巴的苹果来,然后凌空对着下巴领口鲜血淋漓的秋木宸扔了过去。
秋木宸被打断,神色陷入短暂的空白。
“你不要再装了,”言婳看着他,一手又捡了苹果在手里,上下掂了掂,声音淡淡的:“你装深情有什么意思呢?你强迫我娘,害死了她,明明是见色起意,又何必扯上情深?”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秋木宸突然暴戾出声,之前吐出来的鲜血还沾在下巴和衣领上,抬头之间,看着黏糊糊的:“你什么都不懂!玉璃,她与我”
言婳把手里的苹果又扔过去,这次准头不够,砸在了他脖子上,但依然顺利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绿栀十分顺手的又给她捡了个几近风干的橘子。
“我娘与你什么都不是,”言婳把橘子拿在手里,抬着头,认真的看着秋木宸:“你后面也找过其他女人,只是我娘把你废了,你耍不了威风只能折磨她们而已。”
“秋木宸,你现在装情深,骗谁呢?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我没有!我没有!那是我娘塞过来的!我娘她”
言婳把橘子扔过去,这个砸在了他的鼻子上,鼻子比较脆弱,对方吃痛,当下就捂着嚎了起来。
言婳等他嚎完,才开口,字字清晰的说了句:“你真恶心。”
秋木宸猛地抬起头来,似是这句话触到了他的逆鳞,他在这一刻神若恶鬼,骤然间窜了过来,两手青黑,骨节凸现。
“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