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点头。
这么久没见面,却没人倾诉思念,也没有哭泣与拥抱。一切平平常常,就好像他们昨日才分别。
戚知夜走了。
挤在道旁的人们也渐渐散了。
夏蝉回到城中宅院,抱着胡麻发了会儿呆。突然跳起来,捧着脸,哎呀哎呀地叫:“他晚上要回来吃饭!阿兄,我们晚上吃什么?”
夏芜不想搭理妹妹。
“要几尾鲜活的鱼,不要有细刺,烤了撒上香料,再做个鱼汤……”夏蝉唤来厨娘,叽叽咕咕地报菜名儿,“还要焖排骨,炒菜芽儿,多做些肉菜,他喜欢吃肉。对了,点心……”
说着说着,她跑去厨房准备糖糕。
热热闹闹忙忙碌碌,整个宅院都喜气洋洋。
夏芜很会泼冷水:“万一他今夜回不来呢?我们跟着饿肚子?”
夏蝉才不信兄长的话。
戚知夜说到做到,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夏芜又道:“你只关心戚知夜,有没有留意闻檀的行踪?”
夏蝉愣住。
“今日这支队伍,似乎并没有护送闻檀。”夏芜琢磨,“闻檀会不会出事了呢?出事也正常,他文绉绉的,不像戚知夜皮糙肉厚且命硬,在那等虎狼之地,指不定要遭受多少危险。”
“闻九聪明得很,就算出事,也绝不会无声无息。”夏蝉小声反对,“什么传闻都没闹出来,那他一定没事。”
说归说,原本溢满胸腔的激动欢喜,依旧降落了些。
当晚果然等待很久。
案上的饭菜都放凉了,庭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蛐蛐声。问兰指使着仆役点起灯来,陪着夏蝉一起等。
夜空的星星亮成银河,有人叩门,不轻不重。
夏蝉蹭地蹦起来,小跑着去开门。
她撞进了结实饱满的怀抱。这归来的大将军,将夏蝉高高抱起,微热的唇蹭过她的下巴。
“我回来了。”
他嗓音沙哑,似哭似笑。
……
晚饭很丰盛,彼此都吃撑。
后来在卧房,又吃撑了一次。
后半夜没有睡觉。一个讲故事,一个听故事。秣陵的济慈堂,沔北的生死场,总有讲不完的故事,说不尽的传奇。
以及轻描淡写的苦楚。
戚知夜说,萧氏如今被讨伐,主要是闻檀的手笔。闻九郎君善于鼓动唇舌玩弄人心,制造些舆论并不算难。再加上,襄阳刺史重病难医,而朝中几位萧姓元老,也受了闻氏与陈氏的牵制,不能再如以前横行无忌。
世家争斗往往如此,你胜我颓,此消彼长。
何况现在戚家兄弟都得了大功勋,戚氏前程光辉灿烂,天子终将扶持戚氏,来与碍眼的势力抗衡。
夏蝉困得打盹儿,勉强发问:“闻檀如今身处何处?还在襄阳么?”
戚知夜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