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知叶垂眸,不看对面防备的表情:“我听说你腾了家宅庄园办济慈堂,此处应当需要我帮忙。”
的确需要。
上赶着卖力的戚知叶,不用白不用。夏蝉干脆把他推给华茕,让华茕与戚知叶商议筹办济慈堂的事务。
致使华茕全程恍惚,汗透衣衫,将自己写过的野史温习了一遍又一遍。
济慈堂终究顺利开办。
一应事宜不需要夏蝉操心,都有戚知叶把关。
甚至连钱都不用出,戚知叶不要夏蝉掏钱。夏蝉本打算变卖一些落灰的无用贵重饰物,没想到自己根本没有出钱的机会。
“就让我也做些善事。”戚知叶如此说道,黑沉的眉眼依旧冷漠,“即便我的心很狭窄,看不见别人,只想讨你欢心。”
讨谁的欢心又如何呢。
凡事论迹不论心。
天气逐渐回暖,夏家闲置的庄子有了越来越多的来客。待到四月开头,游荡在秣陵附近的流民仍然有增无减。
这并不是件好事。
戚知叶告诉夏蝉,襄阳战局僵持不下,刺史处处干预军政,外敌又来势汹汹。偏巧江州也起了乱子,有宗室王打着清君侧的口号,浩浩荡荡地打过来了。
“战火不能绵延到秣陵。”一日,戚知叶穿戴铠甲,手持佩剑,对夏蝉说,“阿蝉,你在这里长大,你喜欢在河边抓萤火,爬到树上编草蝈蝈。你喜欢吃树上结的杏,水里游的鱼,也爱枝头开的花。”
他说了一大堆看似无用的废话,他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末了,他道,“阿蝉,我不会让这个地方遭殃。你应当平安。”
戚知叶在天子面前接了旨意,辅佐将帅阻截叛军。
他也离开了秣陵。
走的时候,只跟夏蝉讨要一袋杏干。
夏蝉摇头,心里觉着不安:“今年没顾上这些零嘴儿,身上也不带……”
戚知叶安静地站着,半晌,强行捉住夏蝉的手,在她手背咬出深深齿痕。
真是个疯子,难道人肉的口感与杏干相同么?
夏蝉不能理解。
总之,戚知叶就这么走了。往江州的方向去。
夏蝉每日都去济慈堂,和华茕混得越来越熟。夏芜不爱这地方,不愿意来,只会在夏蝉忙碌不归的时候,亲自提着食盒过来送饭。
顺便骂几句尖酸刻薄的话,质问夏蝉是不是要成佛,如此心怀大爱,舍得下血浓于水的亲兄。
夏蝉一边扒饭,一边笑嘻嘻地回应夏芜:“我当然舍不得阿兄。阿兄送饭辛苦了,今日的饭真好吃。”
于是夏芜便不再口吐恶言。拧着眉头,狠狠地擦拭夏蝉额头的汗。擦得她满脸泛红。
春日将尽,夏天到来。秦淮河漂浮的污浊气息,逐渐消失殆尽。
鼓噪的蝉鸣和着风,送来远方的喜讯。
叛军落败,戚知叶携功勋归家。
沔北大胜,戚知夜荣归故里。
这对兄弟,在热闹平安的夏日里,齐齐奔向夏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