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这才反应过来。闻檀根本没说亲哪里,贴脸贴手未必不可。
同一瞬间,队伍间刺来迫人视线。夏蝉如有所感,扭头回望,只见策马前行的部曲中,有个头戴兜鍪的高壮男子,覆着伤疤的双手握着缰绳,黑沉的眼眸如冬夜寒星。
——竟然是戚知夜。
乔装打扮,混在闻氏部曲里的戚知夜。
车厢里的郎君笑着击缶而歌。曲调随意自在,盖过辚辚之声。在这歌声中,戚知夜路过夏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说,等我。
也没有诉说思念与不舍。
队伍一直向前。汇聚至遥远的天边,与灰色的云雾融合难辨。
夏蝉站得双腿酸痛,垂着脑袋回家。她的兄长跟了上来,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语,只给她手里塞了块糖。
后来,某个静谧的冬夜里,戚知叶潜入夏宅。
“闻檀面圣之际,乌奴也跟着见到了天子。”戚知叶解释,“乌奴对天子示诚,此番出兵,乌奴藏匿身份随闻檀前往边关,待到驻军营地,便会与闻檀携手夺权,重为主帅。”
“闻檀私底下接了旨意,若乌奴效忠天子无二心,且能打赢,天子便昭告天下重赏戚氏;若乌奴另有打算,便由闻檀手刃此人。”
若乌奴身死,那就更好办了,毕竟戚知夜早就是个死人。
夏蝉听完,想了很久很久,问:“那阿夜什么时候能打完仗回来呢?”
戚知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打仗的事,谁说得准呢?
“他让我转告你。这回,不论他能不能活着,都不会给你留放妻书了。”戚知叶蹙着眉心,情绪低沉地念着兄弟遗留的话语,“他要回来见你。哪怕断了腿也要爬着回来,哪怕死了也要缠着你,与你做阴阳夫妻。”
夏蝉眼睛热热的,噗嗤笑出声来。
“好。”她说,“我等着他回来与我做夫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落幕之前等待良人归
等待是件极其煎熬的事情。
和过去那段两地分离的经历不同,这回夏蝉收不到诉说衷肠的家书,也无法期盼在本该团聚的日子见到风尘仆仆的心上人。
甚至连前线的战况,也无从得知。
她只能等。
除夕夜下了一场湿黏的雪。胡麻和团团圆圆不喜欢这样的雪,落到地上便成了黑水与污泥。夏蝉让人架起簸箕,接了薄薄一层冰雪,又亲手将它们拢在掌心里,捏了几个小人儿。
她将它们摆在卧房的窗前。
半夜便化成了水。
新的一年到来。开春时节,夏家兄妹去建康住了几天,沾沾节庆的喜气。年味儿尚且浓郁,秣陵虽然热闹,却也比不上建康繁华,有许多的消遣去处。
当然也不只是为了消遣。
夏蝉想好了,要在城里挑个合适的地段,开个卖木雕的铺子。反正夏芜整日都在琢磨木头,家里的木雕都摆不下了,不如做些生意。
而且她现在也能雕出像样的小摆件了,若是能卖出价钱,不失为一件高兴事。
此外,夏蝉还想着,把书铺好好整顿下,让这地方买书看书更为方便。她甚至瞄上了隔壁店铺,打算盘下来,打通墙壁,做个雅致的茶室。
这些念头,或许是一时兴起。但她想到了,就充满期待,满是干劲,绝不退缩。
于是,新年伊始,夏蝉变得忙碌起来。
忙碌可以抵消煎熬,她脸上的笑越来越多,牵挂的思绪也不会时刻折磨肺腑心肠。
四处转悠挑选地段的时候,夏蝉遇见了华茕。
这次相遇实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