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抬头,来年摘掉帷帽,却是许久不见的酷吏。
戚知叶脸色比以前白,神情威严不减。他一手执剑,指尖深红如蔻染,又好似染了无法清洗的血垢。
“怎么是你?”夏蝉人。
戚知叶在夏蝉对面落座。他动作缓慢,剑鞘抵地,撑着自己的身躯,坐得端正如松。
但呼吸并不均匀。
“乌奴被事情绊住了。”戚知叶淡淡道,“我担忧你等得害怕,胡思乱想,故而过来解释。”
夏蝉捏住软弹的糕点,垂眸道:“也没必要让你来呀。”
戚知叶顿了下:“是我自己要来。”
他很久没见她了。
夏蝉将糕点捏成一堆碎屑。她平时不浪费食物,但对着戚知叶,很难心平气和。
戚知叶盯着夏蝉的动作。楼下的角抵戏开场了,中气十足的呼喝声震天响地。他坐在这不合时宜的热闹里,取出绢帕,隔着帕子握住了她的手指,缓慢擦拭。
夏蝉缩了手。
她觉得他指尖的红色,要流到她手上了。
这可真是可怕的幻觉。他明明没有沾血,所谓的红色,是指甲剥除后的色泽。
“抱歉。”戚知叶低声道,“我洗不干净。”
以前他假冒胞弟,从刑房出来时,总要洗好几遍手。避免血腥气弄脏夏蝉。
现在他再也洗不干净自己的手了。
夏蝉不敢看戚知叶的指尖。不是因为胆子小,她有时候胆量挺大的。是因为,这伤瞧着太痛。
“你不要坐我面前。”她想撵他走,“你赖在这里,莫非要讨饭吃?”
戚知叶喉结滚动,发出模糊的应答声。
夏蝉不可思议,干脆胡乱指了指盛放着碎渣的碟子:“那你就把这些舔掉。”
说完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居然能讲出如此折辱年的话语!
雅间内陷入怪异的死寂。夏蝉开始出汗,左顾右盼,不明白戚知夜何时能来。
片刻,面前的酷吏俯身垂首,探出一点舌尖,舔过雪白的点心渣。
他的睫毛其实很浓密。这样的姿势,夏蝉可以瞧见他低垂的眼睫,高挺的鼻梁,鼻尖也抵住了瓷碟。
仿若曾经缠绵的夜里,他将她的腿弯搭在肩头,俯首吃她。
血液轰地涌上脑袋。
夏蝉推开食案:“你不要吃了!”
倾斜的瓷碟滑落在地。戚知叶唇边沾了碎屑,沉静地抬眸看她。
咚咚,咚咚,楼外炸响爆竹。
宽袍广袖的闻檀,戴了山魈面具,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雅间。他如故事里的大妖,用食指推移面具,露出春花似的容颜。
“我听闻你在此处。”闻檀对夏蝉打招呼,“你不愿见我,但有件搁置的旧事,需要与你商议。”
夏蝉人:“什么旧事?”
闻檀侧身,露出后面跟随的陈忍冬。
“我的年伤了你的心,但你始终没有处置他。”闻檀笑眯眯地人,“蝉蝉心善,但我还是想和你确认下,你真的不打算惩罚他么?”
陈忍冬也一动不动地望着夏蝉。
昔日的少?郎,眼睛熬得通红。
“他啊,在你家外头守了数不清的日夜,都不肯回来见我。你去哪里,他便跟到哪里。”闻檀吐露了夏蝉并不知晓的秘密,“我有些烦,希望今日做个了结。蝉蝉,若你不打算惩罚他,我便按我的习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