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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夏蝉问闻檀,后来他的处境如何。
闻檀说,对他使坏的手足亲戚,要么死了,要么去很远的地方吹风吃沙了。
夏蝉便不再问。
他显然是个有手段的,不需要她操心他的前程。
晚饭定在城内的清梦坊。夏蝉没来过。
这是一处专供清贵享乐吃喝的地界。街面宽敞平坦,青石板倒映着连绵的灯火。左右酒楼高阁热闹非凡,处处笙歌。
闻檀带夏蝉上楼。这里的酒楼也有意思,各层围栏之内,并未门窗紧闭,反而撤掉外围遮掩,方便吹风赏景。算是回字形的雅间,可以一边凭栏饮酒,一边观赏楼内歌舞。
夏蝉上楼时只顾扭头看楼中央站在巨鼓之上旋舞的伶人,险些踩空。
恰巧有人下楼,低着头步履匆匆,她这一晃,两条胳膊同时伸过来。
一条胳膊属于闻檀。但比闻檀更快的,是那下楼的年轻客人。穿玄衣,戴铁面,只露出小半张脸。
胳膊刚挨着夏蝉的腰,那人便收了手。闻檀搂住夏蝉,不动声色催促道:“你小心些,快走罢。”
夏蝉却没有动。
她拧着眉头,隔了幂篱打量玄衣男子,突兀出声:“陈忍冬?”
陈忍冬跟受了惊吓的猫狗似的,蹦起来抢着捂她的嘴。
“我穿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
夏蝉抓住陈忍冬的手:“反正我认出来了,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问完才觉着不合适,瞄一眼闻檀。
闻檀面带微笑,友好邀请道:“既是熟人,便一起上来喝酒罢。”
陈忍冬迅速挣脱手,视线在夏蝉和闻檀身上来回打转,最后闷闷地应了一声。
三人共入雅间。
外头下起雨来,先是淅淅沥沥,而后水雾弥漫。
有陈忍冬在,三人分案而坐。闻檀居中,夏蝉在左边,陈忍冬坐到右面阴影处。
也不摘脸上的面具,薄红的嘴唇抿着一条线。
夏蝉不晓得闻檀认不认识陈忍冬,如今这个坐法,她也没法质问陈忍冬之前不施救援的事。
只能绕着弯子问:“你怎地孤身一人出入这里?”
先前还训她,说她不该一个人在秦淮河畔走动。
女扮男装就能乱跑啦?
陈忍冬目光扫过闻檀平静的脸,无精打采地回答:“没看见我蒙着脸么,我喜欢这里的茶点和酒,买一份带回去。”
夏蝉想起来,那夜她在朱雀桥发现陈忍冬,陈忍冬手里也提着油纸包。
这人还挺爱吃的。
闻檀也呵笑一声,视线轻飘飘落在陈忍冬脸上:“这位小郎君果然贪嘴,不便抛头露面也要买吃食。”
陈忍冬将手里的杯子捏裂一条缝。
“以后不贪嘴了。贪嘴容易撞鬼,今日长个教训。”
声音懒懒散散的,又别着一股子劲儿。
夏蝉觉得奇怪。陈忍冬来秣陵别业的时候,性子明朗又活泼,如今却像个混不吝的倔脾气。
不过看着也没啥大碍,不需要她操心。
“蝉蝉与这小郎君是何种关系?”闻檀转而问夏蝉,“你一直在看他,是有话要和他讲么?”
夏蝉顿时紧张起来。
她不能拆穿陈忍冬的身份,干脆捧起杯子来,装作忙着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