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看着面前这张与当年一模一样的脸,本想比葫芦画瓢,学着哪吒的模样板起脸说一句“下次可以”。
乌墨似的眸子里,沉甸甸地压着情意。
莲香若有若无,牵动着敖丙的心弦,恰似藕丝儿斩不断、理还乱,绵绵地缠住他,让他立时便没了主意。
“可以。”敖丙听见自己这般说。
下一秒,哪吒依言而行。
起先有些不得章法,只凭着本能,渐渐地摸着门道,熟悉了这片新的领地。
龙儿浮现出一种哪吒从未见过的表情,全然被击溃后的茫然。
他的唇张开,眸子蒙了层滟滟的水雾,筋酥体融,如同被抽去所有的骨架,软成一滩水。
“感觉怎么样?”哪吒贴着龙的耳廓问,他的醋意泛了上来,酸溜溜,“他也会像我现在这般行事么?也会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么?”
敖丙听得面红耳赤,想捂对方的嘴,却因为腕还被发带缠着,只勉强挠了挠墨色的鬓边。
“不准说了——不准再说了!”
哪吒顺势亲着他的掌心,见龙又羞又恼却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心中的餍足感膨胀了几分。亲了好一阵子,他才将唇移开,忐忑地问龙:“可以行到最后么?”
敖丙脑子里一团浆糊,他强打起精神,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副身体虽然被药物压制了情期,却并非不能受孕。
而且千年前在周营的那一次,正因他暗结珠胎,才有了后来一连串的变故。孕育龙蛋实在是太过凶险,他这副身子还没调理好,不能再冒这个险。
此番,任哪吒如何软语温存,用一双黑眸含着千般委屈、万种可怜,巴巴地瞧着他。薄唇蹭他的脸颊,复又移至颈间、锁骨,缠绵厮磨。
然敖丙却似吃定了秤砣,铁了心,纵是揉碎肝肠的痴缠,他也分毫不肯松口。
哪吒磨了好一阵子,见龙始终不肯点头,只好悻悻地退了出来。他捞过先前被丢在地上的中衣,草草擦拭了几下。
然后他重新伏身,搂着龙的腰,小声嘟囔了一句:“下次再问你。”
……
敖丙被操控着,浮浮沉沉,似在一片看不到岸的海面上漂流,脚底没有实地,手中没有绳索,四周只有汹涌的浪潮将他托起又吞没。
他需要抓住些什么,需要抱住些什么,需要确认自己还在,哪吒还在。
敖丙睁开那双涵着水雾的蓝眸,眉尖儿蹙着,似有无限的委屈说不出口。面容被情思熏得桃红,从肌肤底下一点一点蒸腾上来,几分羞,几分怯,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渴念。
他颤着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吐出几声断断续续的气音,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哪吒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身下龙每一分表情变化,自然没有漏掉这个眼神。他施施然凑过去,手臂穿过龙的腋下,环住了清瘦的脊背。
敖丙闷哼一声,只觉得肚子很难受,想要把对方推远些。
哪吒看着两只在他胸口乱扒拉的手,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态度愈加认真。
敖丙一下子进气多出气少,真的呼吸不上来。他感觉自己要死掉了,濒死般的窒息和快意裹挟在一处,几近撞散了神魂。
可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舒服。
方才明明是他自己点头应允的,此刻若是叫停,未免太矫情了些。
敖丙闭了闭眼,委婉地开口:“我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