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做什么?”
“摆渡人说,拿着这枚铜钱的人,能渡过忘川。忘川是生与死的边界。过了忘川,就能看到门。”
“什么门?”
“最终之门。”
江辞鸢把铜钱还给他。铜钱还是温的。陆沉把它放进口袋。
“走吧。”苏晚说。
四个人打开了副本入口。白光吞没了一切。
*
白光散去的时候,江辞鸢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
天是灰的。不是阴天的灰,是那种永远不会有太阳的灰。没有云,没有光,只有一片均匀的、像墙壁一样的灰色,扣在头顶。空气是凉的,但不冷,有一种久不见阳光的地窖才有的阴凉。
街道很窄,两侧是灰砖黑瓦的民居。门关着,窗关着,没有人。巷子深处有狗叫,闷闷的,和青瓷镇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民国学生装,深蓝色的,立领,盘扣。长发半束,用木簪别住。衣兜里有三张符纸、一瓶朱砂、一支毛笔。白玉小印戴在左手腕上,温的。
裴惊蛰站在他旁边。黑色棉布夹克,立领,铜扣。头发长了,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朱砂线还在,暗红色的。
“你的朱砂线还在。”江辞鸢说。
“你画的。洗不掉。”
“留着。”
苏晚和陆沉从不远处走过来。苏晚的布包换成了一个深色的布袋,系在腰间,笔记本拿在手里。陆沉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衫,和他平时穿的夹克很像,但更长,盖住了膝盖。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握着那枚铜钱。铜钱在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我们的住所,”苏晚翻开笔记本,“我被分到东街,陆沉西街,你们俩北街。”
“分开的?”裴惊蛰问。
“分开的。系统分配的。”
江辞鸢没有说话。他看着裴惊蛰。裴惊蛰的表情没有变。
苏晚合上笔记本,看了看天色。灰色的天看不出早晚,但系统面板上有时间。下午三点零七分。距离晚上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晚上必须回到各自的住所。他们只有四个小时来探索这个镇子,了解情况,找到线索。
“分头走。”苏晚说,“晚上在广场碰头,交换信息。”
四个人分开了。苏晚往东,陆沉往西。江辞鸢和裴惊蛰往北。
北街比东街和西街都窄。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着草,枯黄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路两旁的民居门楣上挂着红灯笼,不是新的,是旧的,纸面发黄,穗子脱落。和白天的青瓷镇一样——空,静,没有人。
“镇民呢?”裴惊蛰问。
“在屋子里。”江辞鸢说。
“为什么不出来?”
“不敢。镇子上有东西在游荡。白天不出来,晚上出来。镇民怕被它撞见。”
“什么东西?”
“失踪的新娘。”
裴惊蛰看着他。江辞鸢的表情没有变。他的脸在灰色的天光下更白了,不是病态的白,是玉石一样的、透着光的白。
“她们不是死了。”裴惊蛰说。
“不是死了。是被关在镜子里了。镜子在镇子的四个方向。铜镜坊,嫁衣铺,棺材铺,土地庙。每个镜子里都有一个新娘。她们出不来,但她们的魂能从镜子里渗出来。晚上,魂在镇子里游荡,找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