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来摸了摸狐狸脑袋,不妨头顶被人扣下一顶帷帽。
隔着一层白纱,年轻男人的影子有些缥缈。
他推开柴扉,站在门外催促她:“该走了。”
辛善点点头。
如今不能出声实属不便。
临走前望着门上挂的桃符,辛善忽然福至心灵。
在征得方宜秋的同意后,她摘下几块桃符,提笔在桃木板背后写了几句“常用语”。
例如,惹别人不开心了,有“抱歉”;向别人表达感激,有“多谢”;身体不舒服了,有“难受”……
四五块巴掌大小的桃木板被她系在腰上。
走起路来碰到一起,啪啪响。
方宜秋带着她穿竹林。
这片竹林占地颇广,平日人迹罕至,竹笋年年生年年长,越往深处,竹子越密,绿幽幽一片,尽头发黑。
辛善跟着他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渐渐体力不支。
她放缓了脚步,腰上的桃符也响得有气无力。最后实在走不动了,方宜秋这才停步。
他转过身,那一只山药糯米红豆卷像是要化掉了。
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幽幽的密林里,少女满脸通红,裸露的肩头粉白潮湿。原先盖在她头上的帷帽被掀了,乌黑的发丝贴着脸颊,她累得喘气,茫然地看着四周,目光最后才落到他身上。
辛善吐了口浊气,难得多休息了一会儿。
身上的热意渐渐散去,见她呼吸平缓些了,方宜秋再次催促她:“该走了。”
辛善痛苦地抱着头。
这林子似乎没有尽头,眼看着方宜秋转身就要走,她连忙站起身,憋着一口气跑到他身边。
她举起那枚写有“难受”的桃符,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方宜秋:“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那天……
方宜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脸上微微笑着,嘴里却道:“那一日娘子腿脚有伤,我方才破例。”
辛善腿脚实在走不动了,见他像军训一样训自己,一咬牙,在腰上找到了一枚画有小狐狸头的桃符。
举着那只桃符,她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甚是诚恳。
方宜秋:“这是何意?”
辛善指了指狐狸头,再点了点他。
男女授受不亲,可他要是变成狐狸,这就不是问题了。
方宜秋笑了一声,一双眼落在桃符上半天没有作声。
本以为他还要拒绝自己,怎料下一秒,怀里一沉。
辛善手忙脚乱捞住一只毛茸茸的东西,随后定睛一看。
一只油光水滑的黑色狐狸就舒舒服服趴在了她的臂弯之间。
它眨着眼,尾巴甩了甩,催促她赶紧上路。
看着狐狸狡黠的眼睛,辛善瞬间反应过来。
他在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