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秋提笔沾上朱墨,在洁白的纸上写下三个字。
辛善捧着那一页纸,如获至宝,未几,笑嘻嘻伸出一只手来。
方宜秋不为所动。
他静静看着她,反倒是把她看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辛善缩回手,好奇写道:“你夫子没有告诉你这是握手礼吗?”
“未曾。”
夫子没有教过他握手礼。
在礼仪一事上,她说过最多的乃是男女授受不亲。
方宜秋眼神渐渐黯淡,不妨右手被人忽然一握。
他面上仍旧是冷淡的模样,藏在袖中的手却已握成拳。
辛善握着他的手上下晃了一晃,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心满意足才松开手,长夜漫漫,她埋首在桌前写下握手礼的由来、含义。
方宜秋低头看她写字,掌心被触碰的地方依稀有些发烫。
她在纸上说握手礼适用于多种场合,男女皆适用。除此之外,还有贴面礼。
一想到他是半个现代人半个古代人,辛善就忍不住想逗他。
她写道:“贴面礼也是表达善意的一种方式,你知道什么是贴面礼吗?”
看她笑里掺着坏,方宜秋:“不想知道。”
辛善捧腹大笑。
灯烛光下,她的影子一颤一颤,分明笑得开怀,偏偏没有声音。
方宜秋:“你生来便是哑巴?”
辛善摇头,她摸着喉咙,脸上笑意渐渐散去。
“我原先能说话,可来了你们这个地方,就出不了声了。”
脑海里还有一道声音。
“有人告诉我,只要找到八棵桃树,我就能回去。”
“桃树?”
辛善点了点头,见他陷入沉思,眼里不由得燃起一丝希望:
“你知道哪里有桃树?”
方宜秋看了她半晌,轻轻摇头。
夫子需要修成正果方才得以归家,而她却只要找八棵桃树,孰难孰易立分高下。不过,既然来自同一个地方,那也必然是要回到同一个地方。
夫子若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她还会躲着他潜心修仙么?
方宜秋垂下眼,眸光暗沉,听着窗外孱弱的虫鸣声,心里似有一根弦被拨动了。
“虽不知晓这些树在何处,不过你也不必灰心。”
春夜里,年轻男子微微笑了笑,面上的冷意似乎被这灯烛烧尽了。他对着眼前的少女,温声道:
“我愿意帮你。”
此言犹如天籁,辛善大喜:“当真?”
方宜秋嘴角笑意浅浅,伸出一只手。
见她此刻呆傻极了,他用力握了一下她的右手,随后又快速收回。
“骗你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