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处境和当初的沈翊十分相似,父母日日争吵,不同的是,沈翊还有母亲的疼爱,可女孩儿只能自己爱自己。
女孩儿生得粉嫩嫩的,她躲在房间里,透过门缝去看客厅里吵得不可开交的父母,光透过门缝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两指宽的印记,镜头停在这里。
她的鹿眼又圆又大,清澈如水,静静地看着外面。
一瞬间,沈翊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地方被轻轻地扯了一下。
他也像这样,躲在房里往外看过。在年幼的时候。
但是他当时,眼神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
沈翊只能隐隐回忆起,当时自己平静无波的内心。
从那时候起好像他就已经踏出了木框,开始学会冷眼旁观。
电影中的这个女孩儿不一样。
她的眼里充满了情感,有对父母的心疼、有对家庭的爱,还有,对未来的期望。
她总是很乐观,每天夜深了都会偷偷打开小灯,伏在自己房间的小破木桌上写东西。
电影前面只给了她每天深夜写东西的镜头,却不告诉观众她到底在写些什么。
直到某天她的父母不在家,女记者来了,走到她房间的桌前发现了桌上的纸张好奇地拿起来看的时候,镜头才终于告诉观众那是什么。
那是一封信。
信的内容不多,也不长,前半部分说是日记更为贴切,只简单地在叙述今天一整天她都做了些什么,心情怎么样,天气怎么样……而后半部分,是一连串的提问和备忘录一样的东西。
提问的对象没有名字,只单单用“你”来称呼。
明天的天气怎么样?
你做了什么?
明天的你心情好吗?
不知道明天窗台的小花有没有开?我每天都在盼望它们开花。
对了,明天你要记得去隔壁李阿姨家看看,好像阿姨家的猫生小猫了!
……
字体不是很工整,非常有小孩子特点的字。
女记者问女孩儿这是什么,小女孩儿笑着说:“这是我每天都写给自己的信。”
“写给自己的?”女记者问道。
“嗯!”女孩儿用力地点头,“写给明天的自己的。”
“为什么要写给明天的自己?”
“因为我很期待明天。”
这个答案,好像也并不能解释为什么。
小孩子的思维,或许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镜头里女记者的视线重新回到了手中的信纸上,目光久久停驻,然后屏幕慢慢地暗淡,转入了下一个场景。
沈翊的手指,无意识般地,在光盘封面上的“明天”二字上轻轻地摩挲着。
女孩儿就像是从来不知痛苦,她的不知痛苦和沈翊又不同。
她哪怕遭完母亲的斥骂,甚至动手,一双眼在黑暗中的月下,也依旧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
她依然乐此不疲地给明天的自己写信,明天的自己再给昨天回信,并继续向下一个明天表达期待。
仿佛加诸于她身上的所有苦难,都不足为惧。
她心向光明。